江元音命人去了城门口等待江家人入城,随后带上陈招娣一起出了侯府,前往她在西街为江家购置的府邸。
马车上,陈招娣惶惶然坐在车角的位置,但心里都是快压制不住的期待与兴奋。
姑母一定会为她做主的!
等见到姑母,她再也不要怕江元音这个疯子!
江元音将陈招娣的神色尽收眼底,了然于心的淡然。
等到了新买的府邸,江元音下了马车,在大门前站着。
她时间掐得准,不到一刻钟,浩浩荡荡的车马队伍便出现在街角。
江家举家迁至汴京,车队自比她先前出嫁的仪仗队要多得多。
江元音扫了眼身旁跃跃欲试的陈招娣,笑着提醒道:“招娣表妹,一会见了我阿父阿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可要心中有数,否则你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呢。”
车队越来越近,陈招娣的嚣张也死灰复燃,她瞪着江元音,再没有半点先前惧怕的模样,恶狠狠道:“姑母来了,没好日子过的人是你!你别想再威胁我,我不会再回侯府了!”
“哦?”江元音笑了,“是么?”
说话间,马车驶到面前,江兴德、陈蓉、江正耀从主马车里下来。
江元音换上欣喜的神色,快步迎上去,“阿父、阿母、正耀,你们终于来了。”
一别三个多月,江兴德点头打量着江元音,眉目中浮现失望之色。
这穿着打扮,不见半点侯夫人的气派。
她在侯府没站稳脚跟?
陈蓉率先出声,不悦道:“我们初次入京,你怎地没在城门口相迎?莫不是成了侯夫人,便不将你父母看在眼里了?”
江元音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陈招娣越过她,直接扑到陈蓉怀里,扯着嗓子便哭诉起来:“姑母可算是来了,招娣等得好苦,姑母可要为招娣做主啊……呜呜呜……”
西街本就是人多,江元音选得又是临街的府邸,江家车马阵仗大,引来无数看热闹的百姓。
江元音看看那些伸长脖颈的围观群众,温声冲江兴德道:“阿父,人多口杂,要不我们入屋说话?”
江兴德是抱着光耀门楣的期待来得汴京,自不会愿意成为别人的谈资,示意陈蓉住嘴,吩咐李管事将马车上的行李卸下搬入宅子后,大步迈入宅内。
一入宅子,杂草丛生,满目破败荒凉。
江兴德三人傻眼,连告状的陈招娣也怔住了,继而更觉胜券在握。
她竟然给姑父姑母找这样的宅子,她死定了!
“这什么鬼地方?!”江正耀骂出了声,“这种地方怎么住?!鬼都不住!”
江兴德深呼吸,望向江元音,沉声问:“元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元音眸光闪烁,抿了抿唇弱声道:“是元音无能,辜负阿父阿母的期盼,未能讨得侯爷欢心,在侯府过得……”
“她撒谎!”陈招娣激动打断,“她自从入了侯府就好似变了个人,凶狠毒辣,”她举起自己的右手,“她踩废了我的手,姑母,你可要为招娣做主啊,江元音是个毒妇,我若继续待在她身边,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折磨我,姑母救我!我不想再回侯府了!”
江元音睫毛颤了颤,眼泪将落未落,委屈质问陈招娣:“我自问待你不薄,本不欲在阿父阿母面前提起你的所作所为,可你反而颠倒黑白,欺人太甚。”
江兴德蹙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知晓阿母安排招娣表妹陪嫁,也是为了江家好,她若能被抬为妾,我亦喜闻乐见,可她……”江元音哽咽道:“新婚夜爬床,全然不顾我正妻的颜面也就罢了,还惹怒了侯爷,以至于侯爷直至今日都未与我圆房,害我沦为侯府的笑柄。”
陈招娣急红了脸:“不是这样的,我、我……”
分明不是江元音说的那样,可又几乎全是事实,她根本没有个反驳的点。
江元音接着道:“你的手就是被侯爷随从一剑刺穿,若非我求情,你早死了,现在却污蔑是被我踩废,究竟是踩伤还是剑伤,一验便知,而你若不是因为得罪了侯府,为何会不想回侯府?”
她条理清晰,字字珠玑,陈招娣支支吾吾,百口莫辩。
江元音又冲江兴德、陈蓉道:“元音句句属实,不敢撒谎,阿父阿母可去侯府求证。”
她说的本就是事实,不怕他们去求证,也深知他们不敢、没资格去求证。
江元音自责叹息道:“总之也怪元音无能,没能劝阻招娣表妹,才造成这般局面,侯府不愿帮忙,此处以是元音能力范围内能寻到的最好府邸,只能委屈阿父阿母先将就住着。”
“不、不是的!”陈招娣挽住陈蓉的手,慌乱道:“江元音是个疯子,可怕得很,她想害死我,姑母不要轻饶她……”
“够了!”江兴德一把拽开陈招娣,将她往地上一扔,厉声道:“元音从小性子软不撒谎,倒是你,一肚子坏水,谎话连篇!要不是你姑母坚持,我根本不会同意你陪嫁侯府!现在你却将元音、将江家连累,真是该死!给我滚回江南陈家!”
陈招娣摔得不轻,手掌一撑地,伤口裂开,疼得她直抽气,哭着看向陈蓉。
陈蓉想帮腔,被江兴德一眼瞪了回去。
这些年她没少帮衬娘家,帮衬弟弟陈贵平,江兴德早就颇有微词。
江兴德看见陈招娣就来火,挥手示意家丁直接将其拖下去。
陈招娣不住摇头求饶。
江元音上前,蹲身作势要扶她起来,用着她们两人才听得到的音量说道:“我早提醒你了,乱说话日子不好过,啧,你猜回了陈家,舅舅还会不会让你进门?”
陈招娣气得说不出话,抬手用力推了江元音一把。
江元音避开了她的手,却顺着这股力道踉跄了下,跌坐在地。
“夫人!”
雪燕忙上前搀扶。
江兴德怒不可遏,放下狠话,“你陈家真是蹬鼻子上脸,搞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日后休想再拿我江家一分一毫。”
江元音背对着江兴德,被雪燕搀扶起来,她看着陈招娣,用唇语无声道:你完了。
这陈家她是一定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