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散学后,学子们恭敬起身,待君屹起身离开才准备去用膳。
走到门口,君屹突然停下,侧头看向沈洛泱:“走吧。”
“未免我的琴声污了殿下的耳,学生自会去寻书院夫子指点,就不劳……”
不知是哪一句不对,沈洛泱觉得君屹的眼神冷了些。
其他人看不出来,但她与他一同长大,对他太熟悉了。
“我现在就是书院夫子,跟上。”
沈洛泱咬牙,这人怎么回事?是他以前说的让她少在他跟前晃悠,她都躲到云雾山了。
东昭春景好的山川那般多,他偏偏来了云雾山。来云雾山不去赏花,非要来书院授课。
沈洛泱抱着琴跟在君屹身后,君屹回头往外走去,嘴角微弯。
因为是陈颂授课,天字班的学子散学便早了一些。
“这个陈学士我怎么觉得他的学识还不如我们书院的夫子?”
“你也觉察出来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人这般想。”
“难道你们不知?陈颂就是靠裙带关系才有如今地位,跟卫学士这样凭自身本事登榜的没法比。”
“听说卫学士下午要去为黄字班讲学,这凭什么?”
这时万洋几人端着饭菜,昂首挺胸地过来了。
“哟,这不是天字班的天之骄子吗?怎么?你们昨日不是还在嘲笑太子殿下不可能为我们授课吗?殿下不但为我们授课,还是整整半日,哎呀~”
书院学子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级,差太远,那就没有竞争,甲级根本不会把其他学子当成对手。
但甲级又分为天玄地黄,这四个班可互看不顺眼。
只是黄字班常年都被压着,好的东西都是甲天先挑。
这惯例突然变了,叫黄字班的学子顿觉扬眉吐气,神清气爽。
万洋几人春风得意地离开。
“小人得志!”
“凭什么我们要受这样的气,就算太子殿下不为我们授课,至少卫学士得来咱们班。”
“对!吃了饭就去找山长。”
……
温执玉坐在琴案前,他看了看门口。
“都这个时候了,她该是用完膳了。”
此时萧安然进门来:“公子,表小姐去了太子殿下的院子。”
温执玉皱眉,太子的动作果然够快。
他站起身朝外走去。
“公子,去哪?”
“去找山长。”
才走到茶室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
“山长,你不能这样偏心啊,凭什么太子殿下和卫学士都为黄字班授课,而我们就只有陈学士,这不公平。”
“这怎么不公平了?陈学士只为你们授课,而卫学士是要为除了甲天以外的所有学子授课。至于太子殿下,那是殿下临时起意,本山长也不能左右。”
“那把陈学士换成卫学士,我们要卫学士!”
此言一出,一旁的陈颂脸都黑了。
奇耻大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去给一群学子授课,那是屈尊,这群毛头小子居然如此看轻他!
卫岚站起身,“各位学子冷静,这是我与陈学士商议好了的……”
“你们换一下就行。”
卫岚为难地看向陈学士,陈学士黑着脸,他才不想去给那么多学子授课,吃力不讨好。
“有眼无珠!”他起身一甩衣袖气愤地离开了茶室。
卫岚皱眉:“今日下午,我还要去黄字班……”
“卫学士不必为难,下午我可以为黄字班授课。”温执玉进了茶室。
卫岚下意识拒绝:“不必麻烦……”
“不麻烦。”温执玉笑得温和。
“既然温夫子下午有空,不如温夫子去甲天……”
“我本就是书院夫子,任何时候都可以为甲天学子授课。但卫学士不同,甲天的学子很需要您的指点。”
“是啊卫学士,你下午就来为我们授课吧。”
卫岚沉默良久,无奈开口:“好吧。”
……
沈洛泱弹了一曲,看向君屹。
“你这曲子是温执玉教的?”君屹问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沈洛泱点头。
“不适合你。”
放屁!
沈洛泱差点脱口而出。
“这是我表哥专程为我找的,适合初学者。”
“他是书院的夫子,在书院要公私分明,喊什么表哥。”
沈洛泱低头翻了个白眼,她爱喊什么喊什么。
“把我方才弹的曲子弹一遍。”
沈洛泱起身,“殿下,时候不早了,我马上要去讲堂了。”
君屹勾唇。
以为去讲堂就能避开他?天真。
“那你去吧。”
沈洛泱连忙抱起琴快步出去。
只是她先回了斋舍。
“洛洛,你回来了?怎么样?殿下真的只是教你弹琴?”段流月问。
沈洛泱往嘴里塞着点心:“不然还能做什么?”
“殿下没让你用膳。”
“对着他,我吃不下,只胡乱对付了几口。”
“怎么会呢?太子殿下长得多好啊,不过,你不许再对他动心,你可是我未来嫂……”
沈洛泱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点心:“胡说八道!”
下午黄字班的学子正襟危坐。
门外传来脚步声,众人朝往外看去,顿时长大了嘴巴。
就见温夫子与太子殿下都抱着琴站在门口。
学子们低声嘀咕。
“这是怎么回事?下午不是卫学士为咱们授课吗?”
“怎么太子殿下和温夫子都来了?”
“又学琴啊?弹了一上午,我手都酸了。”
“我怎么觉得他们看对方的眼神好可怕。”
门外,最终还是温执玉打破了僵持。
“殿下怎么来讲堂了?”
“授课。”
“可在下记得,甲黄下午的课该是由在下来授。”
“是吗?那不如问问学子,想让谁授课?”君屹看向讲堂内。
众学子顿时不敢多言。
文人最是敬重晋阳温家人,但太子殿下他们也得罪不起。
君屹和温执玉的目光都落在了沈洛泱身上。
沈洛泱皱眉,这两人在搞什么?
她现在真不想学琴,弹了半日,指尖都麻木了。
“我想让卫学士来授课。”沈洛泱如实道。
众学子刷地看向她。
勇士啊。
虽然他们也是敬仰温夫子和太子殿下,但他们也不想再弹琴了。
“卫学士在甲天,是来不了了。我看也别为难学子们了,听说温夫子琴艺极好,来一曲?”
温执玉看向君屹,勾唇道:“这边请。”
二人快步离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众学子。
“他们这是要斗琴?”
“快快快!这可是千年难遇!”
众学子兴奋地往外跑。
段流月和木家姐妹看向沈洛泱,“洛洛,咱们也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段流月和木云笙架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