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来到近时,众人才看清,这哪是什么海潮,这是千千万万把剑形成的剑海!
剑海划破乌云,陡然分流,化作无数条流水状的丝带,在空中交叉旋绕,好似满天的蝗虫,涌入风雷滚滚的风暴中,又穿又出,将风暴撕扯、割裂!
“不好!”
慕无极三人面若死灰,连忙催动着,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但剑海穿破顶上的乌云,又回转穿破风暴的顶端,紧接着穿破上端,中端,直到彻底将风暴穿散,化作阵阵风浪消弭。
三人的脸上终于失去了色彩。
“天王剑阵符!”
霁清扬双目震颤的望着陈灿手中,已经化作漫天星星点点,溃散的符纸。
“他居然将星冠剑阵符,改成了天王剑阵符!”
“天王剑阵符,那是什么?”
齐柺只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六阶符阵器三道一次性造物,天王剑阵符!”
“一次性造物?”齐柺惊呼道。
“没错,一次性造物。”霁清扬徐徐呼出一口长气,“跟星冠剑阵符不同,天王剑阵符不吃使用者的境界修为。只要能触发,任谁使用都是一样的威力。”
说着,望向仍悬在空中,经脉寸断的陈灿,幽幽道:“这也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吧。”
“当然,最好的选择肯定是让我出手。”霁清扬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玩命。”
齐柺站直了身子,望着天空上,被剑海环绕的陈灿,忽然道:
“或许,是自己的仇,就该自己报吧。”
霁清扬摇了摇头,无奈道:
“不懂,我是个商人,向来只选择最实惠的方案。”
“这,怎么办......”慕枸赤裸的身躯浑身震颤着,双唇抽动发颤着,浑身上下已经看不出一丝血色。
“完,了......”慕无极呼着大气,乌紫色的双唇也是抖颤不已,已经说不出任何的话了。
“老祖,快下来!我们启动阵法抵抗!”
下方的赵成虎忽然大声喊道,几人一个激灵,连忙降下身形,落入神沧堡里。
几人刚一落下,一个半圆形的屏障好似一张大碗,倒扣在神沧堡上,将整个神沧堡护在其中。
这是当年,神沧堡用来抵御妖域妖兽大军的护堡之阵。
只是没想到,有一日,它居然会用来抵抗人族同类。
“催动全部元气,拼死防御!”
赵成虎咬咬牙,将元气注入到阵法之中,身后赵梦晴,赵家众人都纷纷效仿。
连着慕家三人,也将自身最后的一点元气注入阵法中。
他们深知,阵法一旦破了,赵家众人死不死不一定,但他们一定是完蛋了。
在众人的注入下,护堡屏障登时变得更加明亮,厚重,日光照在身上,流转出一圈耀眼的折光。
“呵,挡?挡的住吗?”
陈灿双目凛冽,冷冷地咧嘴一笑,牙缝间血丝显得越发的狰狞。
“给我,开!”
陈灿捻指作诀,陡然一划,身旁万千剑海瞬间分流,化作无数条流水状的丝带,交错翻涌着,涌向神沧堡的上空。
众人抬头,只见万千条流水丝带旋缠着,汇聚一处,那里青光暴涨,一截巨硕无比的剑尖凭空出现。
青光蔓延处,万剑凝旋,剑前,剑中,剑身,剑柄——随之,一一浮现!
眨眼,一柄巨硕无比的巨剑陡然悬于上空,连炙热的阳光都被阻挡,投射下庞硕无匹的阴影。
“加,加把紧!”赵成虎望着悬于头顶,巨大的好似巨神所用的巨剑,浑身震颤的,连话都说错了。
但不用他说,所有人都在拿命的把元气注入阵法中,望着这把巨剑,所有人都由心的感受到一种恐惧和战栗。
“老,老夫,老夫当时,当时就该顶着赵铁柱的压力,也,也要强杀了他......”
慕无极两股战战,面无血色的说出了可能是他这一生中,最后悔的话语。
赵成虎父女闻言,更是心头都在滴血。
如果,如果当时,她不这么任性,是不是,是不是赵家就可以走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赵梦晴面色苍白如纸,望着天空上巨大的阴影,她多么希望,这一剑能挡在她的身前。
而不是,剑尖所指。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开!”
空中,陈灿双目霍然一拧,捻指上划,那柄巨剑沉重的向上抬起身形,随后,陡然沉坠!
给我开!
给我挡住!
所有人的面目,都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狰狞。
巨剑爆发出凌冽的剑光,屏障也从底部升腾起圈圈涟漪波纹,汇聚屏顶。
下一刻,巨剑插入屏障,只一碰撞,便撞碎了屏障,削开拦路的建筑,狠狠砸进神沧堡地内!
嘭——
天地一震,大地龟裂,地壳陡然从两面翻起,土浪岩层碎裂,伫立了千百年不倒的神沧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完了!”
天地倾倒,墙倒屋塌,这是在被碎石烟尘吞没前,众人最后的想法。
他们自以为能拼命一搏的屏障,竟如此不堪一击!
此时神沧堡北面的街道上,众人望着那标志性的巨大城堡忽然倾倒,只觉得天地间,一下子突然空旷了许多。
空旷的,有些陌生。
连着太阳,仿佛都大了许多。
“神沧堡,倒了?”
“我,我没看错吧?神沧堡没了?”
“那人是谁?这,这是什么境界?”
“神沧堡倒了,咱们这是不是要改名了?我要记住这个凭一己之力,让神沧堡改名的男人!”
......
街市上议论纷纷。
霁清扬和齐柺瞧着,也是说不出的感慨。
“居然真让他做到了。”霁清扬也是一脸震撼,“我这一趟,还真是只看一场戏。”
“呵呵,难道不值吗?”齐柺望着阳光下,那周身环剑的身影,一时也有些恍惚。
“值,这一场太值了。”霁清扬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的师傅一定与‘它’有关。没想到,居然真的让我在南芜荒域找到了。”
烟尘滚滚散去,陈灿垂眸,望着从残垣断壁里爬出来几道身影,身旁的飞剑,登时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