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的情绪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小伙子怎么还安慰上我了呢。他们现在过的特好,真的,我儿子明年都要上高中了,模样长得像我,特受美国小姑娘的欢迎。我呀,没什么不开心的,只有庆幸,庆幸和他们分开的早,没再拖累他们。”
“要是准备长长久久的干我们这一行呀,打光棍是最保险的,拖家带口是最痛苦的。”陈放的话看似幽默但也是事实。
“所以啊我常常劝你们这些小伙子,为崇高的理想奋斗固然是好事,但也不能一直待在这个位置。你们总有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那一天吧,总会有组建家庭的那一天吧!到那个时候不单单为自己,也要为你的家人考虑。”
队长说的话很现实。每个年轻的警察都有着随时为崇高的事业奉献牺牲的热血和觉悟,但他们不单单只是一个个体,他们身后还有家庭,还有牵挂他们的人。
“当年我去警校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我考核成绩是第一名?”顾航自己也不是很肯定。
陈放笑着摇了摇头,“因为你的坚定,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犹豫和牵挂。你和我看到的其他年轻人不同,没什么事能让你分心和动摇,所以只有你,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但是现在,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牵绊,你也不再适合这份工作了。”
顾航知道队长指的是白曦。
“没有牵绊,的确是你最大的优势,但也是你的致命伤。风筝之所以能够飞的高,是因为有线在后面支撑,牵制着,这才确保了它不会失控。你爷爷,我,所有关心你的人,都担心你这辈子都没办法走出你父母的事带给你的阴影,担心你有一天也会失控。但是那个小姑娘她做到了,现在的你,也会有喜怒哀乐,这才像个有血有肉的年轻人。但你也不再适合这份工作了,因为你有了自己的软肋。”
说到这里陈放叹了口气,“之前没能让你回归到正常的生活,是我这个做队长的对不住你。”
顾航知道,队长对他的这些话,都是为了他好。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以前做卧底的时候,他可以不管不顾,随时随地拿自己的命去博,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在短短两年之内,就取得所有人的信任,进入到犯罪集团的核心位置。他也知道,队长是并不赞同自己的这种做法的,在队长眼里,每一个组员都和自己亲如父子兄弟,他不愿意看见任何一个人出现意外,所以在当初白曦出了事之后,他提出要结束行动回北川,队长才会那么赞同。
但谁也没想到,长达两年的战略部署,会因为张明辉的意外死亡而险些功亏一篑。顾航作为最关键的一环,不管组织有没有下达命令,在那个时刻顾航觉不能一走了之,更何况那件案子还牵扯到了白建国。
但队长不这么想,让本来已经退出的队员不得不再次卷进这个漩涡,他心中有愧,而现在,顾航心爱的女孩又意外失踪,他却不得不为了整个大局扔仍旧坚守在这个岗位上。所以队长才会和他掏心窝子说了前面的那些话,他是在告诉他,只要这个世界还犯罪分子活动的一天,他们这些警察就不会有停下脚步的一天。但同样的,并不只是在这个岗位上才能够打击犯罪,伸张正义,所以他希望这次的行动结束之后,顾航就遵循他最初的想法回北川。
顾航知道队长是因为当时不得不留下他感到歉意,“队长,这和你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最初,我和你来夏城的动机也并不纯粹,也有着自己的私心,想要再查一查我父母当年的事。现在困扰我多年的事,已经真相大白,我也不会再执着于此。如果我没有继续留在夏城,那这个真相永远不会被揭开。”
“更重要的是,从我宣誓的那一天起,人民的利益就高于个人的利益。我来夏城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只有彻底打击了这条罪恶的产业链,我才能问心无愧的带着白曦回到北川去展开我们新的生活。”
“但白曦已经这么久没有消息了,你担不担心她会。。。。。。”接下来的话让队长有些说不出口。
“不会的,白曦一定不会有事的。”顾航回答的斩钉截铁。“队长,你不了解他,虽然她胆子很小,一遇到事情就要哭鼻子。但是这么久以来,再难的事,她都扛过来了。我也时常想不明白,她小小的身体里到底有多强大的能量在支撑着她。所以我相信,不管她现在哪里,她都会保护好自己,坚持到我找到她的那一天。”
季一宁端着吃的走进了房间,白曦已经连拿枕头砸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一直拒绝进食,短短一周就骨瘦如柴,只能靠输营养液维持体能的白曦,季一宁叹了一口气,“你这是何苦呢?”
“不用你管。”白曦的声音气若游丝,“你可以关我一个礼拜,一个月,但是你关不了我一辈子,你一天不放我出去,我就一天不吃饭。我要是饿死了,白业成那里你也没法交代吧!”
“你觉得你这样伤害自己,是我和你爸爸愿意看到的吗?是舒颜阿姨愿意看到的吗?”
“你少拿他们两个当借口,即使我是他的女儿,可这些年养育我的都是我的外婆和我爸爸,一直在关心我的也是他,我只有一个爸爸,他的名字叫白建国。”
“雪儿。”季一宁唤着只有舒颜才会这样叫白曦的小名,“你在冬天的早晨出生,生你的那天正好下着大雪,你妈妈替你取了这个小名,是希望你像雪一样通透。可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你自己呢?我们为什么不能像你妈妈对你的期望那样,活得通透些,忘记过去的所有的不愉快,开始新的生活。给我和你的爸爸一个照顾你的机会,我们会弥补这些年你失去的一切。”
“别叫我这个名字,你不配。”白曦看着季一宁,有些烦躁。
“我不配,那顾航他就配了吗?”季一宁知道,现在这个名字,是白曦的禁忌。
白曦的心抽痛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别过头去,“别再和我提他的名字,他也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