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曦圈住自己的膝盖,蜷缩在了角落里,身处于无尽的黑暗。
她已经对周围的一切有些恍惚了,她不呼喊,也不哭泣,眼泪早已经流干了,嗓子也很疼,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她恐惧这黑暗,害怕随时随地会从角落里幻化出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将她吞噬。
她又感激这黑暗,让她可以藏身其中,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太阳底下。
远处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她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是声音由远而近,而且她还听见了顾航的声音,那样焦急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想要开口回应她,但是嗓子疼的发不出声音了。她颤抖的举起了双手,想要敲敲旁边的门,告诉他,她在这里,但是举起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站在女厕所门口,顾航踌躇不前,他已经找遍了这栋实验楼的所有教室。如果这个地方再没有,他真的不知道要再上哪里去找她了。
有一种绝望,笼罩在了他的心上。
深吸了一口气,他还是推开了门。
里面乱七八糟的,被撕碎的衣服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还有一地的长发。
顾航觉得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触目惊心。他呼吸有些困难,心脏里的血液似乎全部停止流动了。
他小心翼翼的走进去,生怕惊动里面的人。脚踩在地上的衣服上,他觉得自己突然很想流眼泪。
“曦曦?你在这吗?”
他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呼唤她,担心自己会惊吓到她。
他小心的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希望她在里面,又希望她不在里面。
白曦麻木的听着顾航呼唤她,把头深深的埋进了双膝上。
长长的‘吱呀’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的刺耳。
门被他打开了。顾航看着眼前的人,没有说话,他脱下了风衣盖在白曦的身上,然后紧紧的抱住了她。
白曦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没事了,我在这里。一切都过去了。”
白曦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航抱起白曦,一步一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白曦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落进自己的发丝里。
回程的路上,车里死亡一般寂静。
到了楼下,顾航仔细的用风衣把白曦包的严严实实,再把她的头埋进自己的胸膛,抱着她上了六楼。
进了门,他抱着浑身发冷的打颤的白曦直接跨进了浴缸,温热的水流很快放满了浴缸。
他还是这样的姿势抱着她,抱了很久。然后他想要松开她的风衣,替她清洗脸上的血迹。白曦死死的抓住衣角,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没事了,没事了。”他抱着她小声哄着她。“我们到家了,一切都结束了。”
白曦终于哭了出来,哭的声嘶力竭,在雾气蒸腾的浴室里,在顾航的怀抱里。
帮她洗完澡,顾航替她套上了一件自己睡衣,然后自己也换了干净衣物。把她抱到床上,温柔的给她吹着头发,白曦就这样乖巧的躺在他的腿上任他折腾她的头发。
捧着她的头发,本来已经及腰的长发,被剪的长长短短参差不齐的,顾航还是很认真的帮她吹着。
吹完头发,白曦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顾航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平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然后隔着被子紧紧的抱住了她。
白曦的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顾航看向她,她的眼睛还是闭着。顾航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把她包进了掌心里。白曦的眼角沁出了眼泪。
顾航眉头紧锁的看着眼前的人。我要怎样才能把你带出今晚的噩梦呢。
“曦曦。可以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顾航的声音极尽温柔,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白曦永远也不要再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但是,她现在的状态让他非常担心,他很害怕如果不战胜心魔,她会一直就这样,沉溺在自己的痛苦回忆之中无法自拔。
他紧紧的抱住她给她温暖,“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受到了伤害。”他的嗓音低沉沙哑,温暖又熨帖,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别害怕。”
白曦觉得自己被他安全的包裹在了一个茧里,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她开始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群恶作剧的女生走了之后。她冷的瑟瑟发抖,身上全部湿透了,手机也留在了书包里。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拍打着隔间的门,大声呼喊着,希望能有人听见可以把她放出去。
她知道实验楼下午是没有课的,所以如果出不去的话,她很可能就要被关上一个周末了,顾航会发现她不见了吗,会来找她吗?
她下意识就想到了顾航,不行,他最近那么忙,她不能再给他增添麻烦了。
也不知道呼喊了多久,她的嗓子都喊哑了,双手因为持续不断的拍门而红肿发痛。
拍着拍着,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门开了。她推门出去,一根拖把杆横在了地上。
原来就是这根东西把我拦在了里面。她一阵苦笑。身上的衣服全都是湿哒哒的贴在身上,这个样子怎么回去教室。白曦脱下校服,捧着在烘干机下来回吹着。烘干机的声音嗡嗡作响,盖住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那群女生又去而复返。
“还过来作什么,这女的说不定早走了。”李甜甜不高兴的嘟嘴,要不是她们里面有胆小鬼,非说万一把人关在这里一整个周末,出了事,她们都得倒霉,她才不愿意过来。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推开女厕所的门,本来准备把拦住白曦隔间门的拖把杆抽掉,就赶紧走。
结果推门一进去,被吓了一跳。白曦正在烘干机吹自己的湿衣服。
白曦也被突如其来走进来的人吓了一跳。
她尴尬的捧着湿衣服,只能对于来人报以一个略带歉意和尴尬的微笑。
李甜甜看见白曦站在那里,本能的觉得心虚。但转念一想,她又没见过自己的脸,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