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建国开始讲起了他漫长的故事。
“我是北川人,家里有兄弟两个。从小到大,在我的印象中,家里的经济状况一直不好。因为父亲身体不好,家里的积蓄都看病花费光了。还欠了外面不少钱。最后家里再也凑不到钱了,父亲也因病去世了。”
母亲一个人要辛辛苦苦的拉扯我和弟弟两个,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在我高中时,母亲因为过度操劳也离开了我们,家里就只剩我和弟弟两个相依为命了。我的父母勤劳善良了一辈子,却都没能享受过哪怕一天。所以我告诉自己和弟弟,我们不能再重蹈父母的覆辙了,一定要出人头地,才对得起来这世上走一遭。”
“我们两个拼了命的一边读书一边打工挣学费,因为这是我们唯一的改变命运的机会了。但是因为年纪小,没有父母,所以打工的时候我们总是被人无端的欺负,甚至老板也会看我们年纪小就克扣工资。所以我和弟弟发了狠,两个人都去纹了个刺青,让自己看起来狠一点,不是别人可以随意招惹的。”
白建国说完摸了摸手腕上已经淡的没什么痕迹的刺青。
顾航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这个刺青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才有,原来他弟弟也有,但是他弟弟在哪呢?为什么从没见他露过面?”
“我拼了命的用功,考上了北川大学的医学系。而弟弟一直都比我聪明,第二年,他毫不费力的就考上了和我一样的大学。但是就在我准备考研的时候,他却突然告诉我,他不打算念了,准备退学了。”
“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非常的生气,为了这件事还和他打了一架。但是他退学的决心异常的强烈,从小他就比我有主见。我劝不了他,就只能由着他去了。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就已经开始剑走偏锋了,如果我当时没有一门心思扑在考研的事上,再多关心他劝导他,也许后来的事就都不会发生了。”
讲到这里,白建国神色黯然的叹了口气,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惋惜。
“因为从小时候我们有记忆起,家里围绕的话题就只有两个,钱,缺钱。所以弟弟认为钱是最重要的,只有获得大量金钱才能过上想要的生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获得成功。于是,他选择了退学,开始做起了生意。”
“他的脑筋活泛,小生意做着做着竟也慢慢的有了声色。那时候的我们,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很厉害。我追求的学业,他追求的事业,都不断地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那时的我们,都还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无限的期待。”
白建国说到这里,两眼放空,朝着窗外笑了,好像又回到了那时的春风得意。
“弟弟的事业上了轨道,他的时间也渐渐多了起来,会经常到学校来找我。那个时候,我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女孩,一直不敢表白。始终是好朋友,却无法再进一层。那天弟弟又来找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我心里在想什么,他都能轻易的猜到。对于自己的弟弟,我自然是没什么是觉得难以启齿的,于是告诉了他我的烦恼。他开始笑话我,说我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是个女生都不能看上我,让我胆子大点,像个爷们,说完拉着我就要找那个女孩表白。”
白建国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顾航不知道他怎么了,就静静地等他,他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过了一会,才继续说下去。
“和所有恶俗的爱情小说一样,他也对那个女孩一件钟情,而且女孩也喜欢上了他,因为我的懦弱,所以我自认为大度的退出,成全了他。现在想来,我真是蠢的无可救药,哪怕我试着去和他竞争一番,后面的结果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顾航看着白建国脸上浮现的痛苦和懊恼,看来他是真的后后悔这件事,才会在这么多年后,这种心情还是可以让他如此难过。
“那个女孩的名字叫舒颜。舒颜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优秀的女孩了,她比我小上两岁,却因为优异的成绩,和我是同一年读的研究生。她是当时北川大学除了林教授之外最优秀的化学高材生了。”
忆往昔,恰同学少年,白建国的眼神变得温柔了许多。
而突然提到了自己的母亲,顾航的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如果没有那些事,单纯的只是白曦的父亲在多年就和自己的母亲相识,他一定会感慨缘分的奇妙。可是没有如果,现实生活也不是童话故事。
“我弟弟和舒颜很快的坠入爱河,他向她隐瞒了自己已经退学的事实,他们在一起两年,他也隐瞒了两年。舒颜其实早就知道了他的情况,她太单纯了,以为喜欢一个人,就可以包容他的一切,所以对这些事根本就不在乎。”
“但是慢慢的,我和她都觉得弟弟不太对劲了,他赚到的钱越来越多,结交的人也越来越复杂,根本不是我们那个年纪会接触到的。于是他们开始有争吵,他觉得舒颜根本不能理解他在做的事业,开始夜不归宿。我心疼舒颜,但是我的身份,却不容许我为她做任何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舒颜哭着来找我,我到现在还非常清楚的记得那一天的场景,她惊慌失措,来到我那时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了。她告诉我两件事,第一件,她在我弟弟包里找到了可疑的白色粉末,怀疑是毒品,而且还亲耳听到了他和别人打电话,说要在什么地点进行交易。第二件事,她怀孕了,现在非常害怕,害怕孩子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不健康。”
我当时听了这个消息后,受到的打击一点都不亚于她,我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弟弟一直好好的,怎么会接触到这个东西。我当时脑子里全乱了,只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对我说,一定要阻止他,一定不能让他再错上加错了。”
“于是,我问清楚舒颜听到的时间地点,我们两个打电话举报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