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的很快,结束的别开生面。
他们从妖域瞬间回到了平平无奇的小院子里。
若不是身上还带着一股海水的腥咸味儿,还有川柏手里还抓着一坨奇丑无比的鱼,先前的一切就如黄粱一梦般。
宫姝蘅盯着他手里的那一坨东西看,说实在话,长得是真的丑,放在陆地上活脱脱就是一怪物,这哪像是鱼呀?
化作人形,还整那么清秀的。
川柏见她站在那一动不动,还以为她被吓傻了。
主动上前,抬手抚在她头顶,一股子暖意从头顶往下,瞬间包裹她全身。
那股子腥咸的味道顷刻间便消失殆尽,连同残留的潮气也不见了,周身上下只有许久都不曾有过的清爽。
“你怎么在这?”
宫姝蘅啊了一声,如梦初醒般抬眼看着他:“我不知道啊!”
川柏并未多想。
妖族那些旁门左道的伎俩实在太多。
蛊惑一个小姑娘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你还有什么东西是需要买的吗?”
“啊,我想到屠户那里买一点肉。”
川柏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了啊!
“从城里到你家路上要走多久?”
“太阳要升起来三次,月亮要有四次。”
川柏再一次打量了她好几眼,路上要走这么长时间,这么个小东西,怎么敢的?
还有她家里的人,也实在太放心了一些。就不怕路上遇到野兽?这么点大的小身板真要遇到了,怕是被啃的骨头都不会剩下。
“不早了,这会儿肉摊子都撤了,你是买不到的。城门应该也快要关了,既然东西没有买齐,那就在城里留上一夜。
走吧,随我去,我们好歹也算是认识了,替你寻个过夜的地方。”
宫姝蘅就放心的跟他走了。
出了巷子,那驴子还在那来回的踱步,傻了吧唧的竟然没自个儿跑了。
宫姝蘅招招手,它就驮着东西哒哒哒的跑过来。
“这驴子倒是让你养的大好了,看起来还颇具灵性。”
宫姝蘅嘿嘿笑了一声。
“你手上抓的那是什么啊?好丑!好臭!”
她不说还好,一提起来川柏的眉头就拧巴在了一起:“你不认得这东西,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防住了对方直接爆妖丹,还留着一口气在,带回去他还有用。
不然这么恶心的玩意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想。
不说,宫姝蘅也没办法。
问太多了,反而让对方生疑。
宫姝蘅随川柏回了回春堂,川柏让药童在后院给她安排了住处。
又将驴子赶去跟拉车的骡子一处,共同吃草料。
这才算安置妥当。
出门在外,宫姝蘅还是很老实的。
没有爬起来去找月亮。
川柏是四象山的人,她不想让对方过多的怀疑自己。
如今的自己,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孩而已。
老老实实的上了床,老老实实的拉着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就是怎么着也没办法入眠。
一个是不习惯。
还有一个才是最主要的,脑子里想的事情有点多。
川柏来的太及时了,他不可能一直跟着自己,极有可能早就知道有妖潜入了兴州城,并且一直盯着对方。
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怕是也有所图。
自己今天的出现,或许打乱了对方的计划。
海妖啊,不是从大泽出来的,而是从东夷之东的海里来的。
潜龙关果然出了问题。
不过,川柏知道了,那么四象山那边应该也知道了。
接下来就看看他们几个去怎么解决了。
总归跟自己关系不大,也不是她目前能考虑的事。
一夜无事,第二天早上外面才见到一点天光宫姝蘅就爬起来,拿着新买的木梳,学着昨天那布庄老板娘的手法,给自己重新梳了头。
随后,察觉外边有动静了之后,她才开门,郑重的给川柏道了谢。
然后随着药童去牵了驴子离开了回春堂。
要过年了,可是兴州城内外没有一丝即将过年的喜庆气息。
静悄悄的,像是在酝酿着一场极大的暴风雨。
接连几个太阳,天气又开始阴沉下来。
苏青良有些忧心,陆儿下山好几日了,按着时间算,这会儿怕是在回来的路上。
希望这场雨夜再熬上两日再下,不然的话没有蓑衣和斗笠,真要下起来人可怎么办?
走在半道上的宫姝蘅也知道要变天了,干脆的就爬到驴子背上,驱赶着它撒开蹄子往回跑。
眼看着快要到地方了,天上的雨到底还是落了下来。
好在她早有准备,一路骑着驴子也没闲着。
如同蜘蛛结网一般,拽了几片棕榈叶子,割下了棕毛,徒手简单的做了个异常简陋却超大的斗笠。
顶在头顶上,不只能遮住她自己和竹篓,连驴子都一起遮住了。
就是有一点分量,不是那么舒服。
雨其实也不大,绵绵细雨,但是密密扎扎的,很快就能打湿。
上山的时候驴子走不了那么快,宫姝蘅头上罩着个大斗笠也不用担心会被打湿,倒也不着急。
但是苏青良着急。
也不是没淋过雨。
洪灾来临的时候,那会儿他们在山上,大部分时间都是水淋淋的,没有哪天是从早到晚都能干的。
可是那会儿是一年里最暖和的时候,即便是下雨比较冷人也能受得住。
这会儿不一样,已经到了一年里最冷的时候了。
所以,第二天风雨欲来,苏青良将家里几个安排了一下就自己带着斗笠穿着蓑衣,拿了苏青舟专门给宫姝蘅做的一套搭在身上就下了山。
往州城去,他们常走的就是这一条路,不用担心错过。
不管这个天会不会下,他去迎一段。
要是不下正好。
真的要下了,也不至于被淋湿。
宫姝蘅坐在驴子背上悠闲的这瞅瞅那看看,脑子里片刻都没停下来。
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斗笠,然后在上边汇集在了一起,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落。
不用人驱赶,驴子的步子都快了起来。
因为它的脑袋还在外面,即便长着毛,皮厚肉糙,在这寒冬时节,被雨水打湿也是一件极为不舒服的事情。
它想念它的草棚子了!
“陆儿!”
“大哥!”
宫姝蘅万万没想到苏青良会下山来接自己。
她要是在城里再耽搁个一两天,岂不是一路直接接到城门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