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景安道:“劳郎中挂记,实在是离州城太远了,来回都不方便。就想着把药吃完,然后听天由命,能长成什么样就长成什么样吧!”
这是其一,其二主要还是因为囊中羞涩。
即便是医馆只收了药钱,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钱对于他们来说太重要。
川柏微微蹙眉,似乎不理解还有人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过想到他们如今的境遇,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日子过得过于拮据,也确实是无可奈何的事。
“这会儿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再看看。”
庄景安和唐瑜都是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忙不迭的开口:“方便方便,当然方便!”二人大喜过望。
回春堂的大夫亲自上门,这简直是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
等闲哪能遇到这样的好事情。
他嘴上说着能好到什么程度就好到什么程度,可实际上还是希望能好起来。
好端端的人,谁想去做个瘸子啊!
哪怕就是在这里待一辈子,好手好脚的跟瘸腿那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几家人相隔的都不远,几乎是挨在一起的,到跟前也不过抬脚的功夫。
听见门上有说话的声音,苏青良从曾家院子里出来看了一眼。
他不认识川柏,只看见庄景安夫妇二人都在自家门上,门口坐着一个陌生人。
老远看着气宇轩昂,风度不凡。
光是的穿着瞧着就不像是寻常人。
“老伯,我回去一趟。”
家里来了客人,他总要露个面看一眼,打个招呼。
到跟前的时候,川柏刚刚给庄景安看完了腿。
说实话,恢复的不算太好。
“按照时间算也差不多了,可以尝试着脚沾地带一点点劲,但是要根据你自身的情况,如果觉得疼就得收一收。
仓促过来我也没有带适合你用的药,不过可能要在这里逗留几日,进山看看能不能碰到合适的药。运气好的话,直接就能给你凑出一个方子。运气不好的话,怕是你们谁得空还得下山去一趟城里,到回春堂去拿药。”
“谢谢川郎中!”
苏青良到了跟前,宫姝蘅喊了一声大哥。
川柏便知道这就是苏家最大的那个了。
苏青舟跟苏青良介绍:“大哥,这是城里回春堂的大夫,川柏川郎中。”
苏青良学着庄景安作揖见礼招呼人,并且自报了姓名。
认识了之后,苏青良喊了苏青舟一声,把他叫到屋里叮咛了一下:“大老远的过来,想必还没有吃饭,去看着给做一点。”
苏青舟应了一声,来者是客,何况对方还是个大夫。
这人为人和善,不是那种瞧不起人心高气傲之辈。
他也挺喜欢。
难得来一趟,家中虽然贫寒,却也不是管不起一顿饭。
回屋取了早上打回来的山泉水,将火重新引起来。
水开之后,放了他们平时都不怎么舍得吃的黍熬了粥,放了切碎的鸡心菜加上些许薤白。
又从罐子里舀了几块油渣,放了平时他们都舍不得放的散盐。
熬了两大碗香气扑鼻的稠粥。
川柏很过意不去。
苏家的情况什么样的他不是特别了解,但是也能看得见。
这大概是家里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不过想了想,又坦然接受。
虽然,他与尘世间的寻常医者有些许不同,但也并非完全不食人间烟火。
等他用饭的时候,庄景安他们就回去了
门口就剩下苏青良他们兄妹三个人。
川柏拿着他们自己烧出来的极为简陋的陶碗用了一大碗粥,再不看要第二碗。
意思到了就行了,粮食对于他们来说太难了。
随后就与苏青良和宫姝蘅坐在门口向阳处说话。
宫姝蘅很直接的问他:“真的是为采药而来吗?”她怎么不信呢?
回春堂可从来都不缺药材,即便是那些极稀罕的东西,四象山也多的是。
“这只是其二。”
她问了直接,川柏回答的也直接:“其一是,为你而来。”
苏青良挑眉看着他,神色中微微警惕,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我瞧着你对于药草了解了不少,处理的方式虽然简单,但是手法却精巧,甚至于我师门有几分相似。我们也不止一次打交道,虽然算不上了解,却也有几分缘分在。
所以,就想来问问你,可愿意拜我为师,入我门下,成为我第一个亲传弟子。”
拜师对于个人而言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川柏觉得还是要当着她兄长的面问比较合适。
苏青良愣了一下,目光从川柏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宫姝蘅的脸上。
要收陆儿为徒?
听起来像是一件极好的事,这对于陆儿来说无疑是一条很好的出路。
可他知道,陆儿不是寻常人,怕是不会愿意。
果然,宫姝蘅拒绝的干脆利落:“怕是要辜负川郎中的一番美意,我无意向任何人拜师。原本生于山野,自由散漫惯了,不愿受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
这是她第二次拒绝川柏了。
初次见面的时候,川柏见她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像极了街边的叫花子,怜她年幼贫寒,又有几分灵气。
问她愿不愿意在回春堂做个药童,赚了钱贴补家用。
结果对方连考虑都不考虑,干脆利落的就拒绝了。
这一次还是这样。
川柏微微叹息:“也罢,既然不愿,也不好强求。不过,我怕是要在此停留几日,你可愿意与我一起上山走一走?”
既然不愿意拜师,那就不勉强,也可指点她一二,也算是全了这一份缘分,希望她以后的日子过得能顺遂一些。
上山啊,倒不是不可以。
只是她当真不知道一个个的到底怎么回事,先是太和,现在又是川柏,都跑来要收她当徒弟,这是什么毛病?
苏青良道:“这会已经不早了,上山的话怕是走不了多远。”
宫姝蘅道:“那倒无妨,能走多远走多远,走到不想走了,我们自个儿就回来了,大哥不必忧心。”
这意思又很明白了,天黑怕是不见得能回来,又要在山中过夜。
宫姝蘅抬眼看着从屋里出来的苏青舟:“这一次,二哥与我们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