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能行。总归是又多了两样能吃的,不管多少都是好事。”苏青良看着弟弟妹妹很欣慰,活的都不容易,但都很懂事,很努力。
“曾老伯说会做纺车和织机,我们最近上山要挑选合适的木头,先砍回来晾一段时间 。”
苏青玉惊讶的很:“老伯还是个手艺人啊!”
“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见的多听的多,学的也多。你们有什么不懂的,不妨去请教一二。比如种地这个事,比如说手上的一些活,都可以去问。
还有一些可以问庄郎君,他们夫妇二人都是见过世面识字的人,有些东西他们懂的也多 ”
苏青辰道:“那也不能总是去问人家,得有东西与人交换才行。”
他们是一家的,有什么都可以共享,但别人不一样,外人毕竟是外人。
他们有的东西轻易不可能给外人,别人会的东西也不可能轻易教给他们。
苏青辰年纪不大,想法倒是挺多。
苏青良嗯了一声:“所以,向人家学习要慎重,遇到问题自己能想办法解决的,尽量自己解决。实在不行了再去请教,请教之前先掂量清楚要拿什么去交换。
自己要清楚自己最想做什么,最需要克服的困难是什么。而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他们可没有什么退路,只有闭着眼睛披荆斩棘,硬着头皮一直往前。
“我们那粮食,要怎么弄?”
苏青舟的警惕性一直都没放下来过。
或者说,几个人,除了年龄最小的苏青鸢还比较单纯,其他都有自己的心眼子,对除了他们几个之外的人都时刻在警惕防备着。
“挖地窖在这一代来说其实行不通。”苏青良开口打破了他们原来的计划:“虽然眼下旱的厉害,但正常来说我们这一带一年四季雨水都多,太潮了。”
当时宫姝蘅提出来的时他也觉得可行,但是最近几日琢磨了一下又觉得有点不妥。
苏青辰没有一点安全感:“但是我还是觉得要挖一个比较好,不管到底有多潮,起码能藏一些东西 ,让人心里能踏实一点。”
“要这样说的话,也行。要不然我们就从后门出去那个山的拐角处试试看。”边上有灌木,比较隐蔽,再加上不在平地上,或许里面能干燥一些。
都没有干这个事的经验,全靠脑子空想,然后再摸索着来。
别的就不说了,要留多大个口子,要注意些什么,要怎么弄才结实通风,要怎样才能防止挖着挖着塌了。
这些,苏青良心里都没什么谱。
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好去问别人。
本来就是起得防范之心,还没干就昭告天下?
挖地窖这个事情也得立刻干起来,别的活也不能耽误。
柴火已经存了不少了,目前来说不是很紧张,但明年够不够烧谁也不知道,所以还得继续。
山上的棕毛还得继续割,这是个好东西,可用的地方太多了,多多益善。
再加上现在还有两只成活下来的跳猫子和一头驴子要照顾。
家里看似人多,实际上一刻也不得闲。
后半夜,月亮出来了不久就被乌云彻底的给遮住了。
宫姝蘅睁开眼睛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随后又缓缓的闭上。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听见了沙沙的风声。
雨依旧没能下下来。
这世间不管是大小事,越想得到的就越困难。
但是因为没有了太阳,让渴望下雨的人又格外的有紧迫感。
尤其是刚刚才来不久的曾贤祖孙二人。
莱菔已经种下去了。
最近他们都在忙着收集柴火,收集干草。
在曾贤看来,天气虽然变化无常,但有古话说的好:久晴必有久雨。
任何时候,天气这种东西都不可能固定一种形态。
这场雨一旦下下来,或许又会有很长时间都晴不起来。
而且一旦变天,季节到了,寒气会立马加重。
虽然说他们这一代寻常时候冬天也不会多冷,但这毕竟是在山里。
而且,今年天气本就不寻常。
总要尽所能及的做准备才行。
没有厚厚的冬衣,也没有皮毛取暖,那就只能靠柴火。
还需要储存大量的干草。
除此之外,他们还得准备过冬的食物。
不管是干柴还是干草,这会儿山上都不缺,缺的就是吃的东西。
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
渔阳靠近大泽,三面环水,百姓多靠织锦捕鱼为生。
曾贤想过要不要重新回渔阳,毕竟那里离大泽近,就算水全部断流,那样的地方总会是有水的。
可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进山。
一场洪灾,让他真的怕了
让他害怕的还不只是洪灾 ,还有他们赖以为生的大泽。
暴风雨来临之前从大泽那边激起的千层浪下,他算是为数不多亲眼目睹并且能侥幸活下来的。
他这把年纪了,又经历了这么多事,做什么事情不会在跟愣头青一样一根筋了。
说什么落叶归根,家都毁了,哪还来的根。
如今这年头,保命要紧吧!
水边有水边的活法,山里有山里的活法。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水边可以织网可以行船,山里面可以布置陷阱,下套子。
天气一不正常的时候,不止人心惶惶,山里的畜生也是一样。
人需要吃的,它们也需要吃的。
它们是人的食物,人在它们眼里同样也是食物,就看谁能吃到谁了。
宫姝蘅第二天一睁眼,首先就先去了地里看她种下去的麦子。
山里能好一点, 而且他们家的人都勤快,苏青玉他们可宝贝这块地了。这里面是他们的心血,是他们的希望,是他们的命根子。
几乎隔天就要去弄水过来一点一点的浇一下。
可是他们边上水潭里的水早都断流了,到现在一晚上也沁不满了,现在吃水都挺困难的,还要再继续干下去,他们吃的水都得去斑篁林后面的水谭那取了,哪还有多余的水来浇地。
就算是现在,每天都是大太阳,他们一点点浇下去的水逐渐作用也不大了。
最早栽下去的菜,一开始长得挺好,现在也蔫巴了,瞧着一点都不鲜嫩。
宫姝蘅抬眼看着天上的云,看似平和的天空在她眼中风动云不止。
翻滚的云,像极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博弈。
天都,皇帝姜少阳带着百官开坛祈雨,甚至下了罪己诏,痛斥自己无能德行有失,因此惹的神明不满,降下天罚。
他愿接受上天的惩罚,只求苍天给万千子民给天下苍生一条活路。
四象山,新任大祭司太素,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