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将白能不能听懂,苏青良还是叨叨了好多遍:“要记得这是你的家,不管走到哪里,得把人给我驮回来才行。”
随后又给宫姝蘅装了满满俩葫芦水,都是在鬲里面煮过的水,煮的时候里面还放了茹根(白茅根),水里面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茹根(白茅根)
还有几菜团子当做干粮。
万一路上找不到吃的,不至于饿死。
苏青良也去过一次城里,来回走了那么一次,一路上是个什么情形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苏青舟只当是她之前已经把身上所有的钱都花完了,把家里所有的钱都交给了她:“如果合适的话,可以再带点粮食回来。”
毕竟这一次有头驴子跟着一起,不需要宫姝蘅自个儿往回背,苏青舟就不用再顾及那么多。
至于钱,得有那个本事花出去才有价值。
他们连单独下山进城的本事都没有,留在身上也不起什么作用。
一家六个人,只有这个最后捡回来的妹妹最可靠最有本事最得用。
知道宫姝蘅要进城,唐瑜也想让她帮忙捎点东西。
主要也是想要一点盐,随后想让她帮忙看看有没有卖农具的,他们家没有,这个地总是要种起来的。
还想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稍微暖和一点的白布,女子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方便的,总要想办法解决的。
曾贤也差很多东西,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盐的味道,但是他身无分文,只能想一想。
尽管没有东西,让帮忙捎回来的,祖孙二人还是老早就起来了。
宫姝蘅还是背了个竹筐,筐子里又带了东西,是她准备下山换钱的药材。
曾槐看着她牵着驴子远去,往回走的时候才问自己的祖父:“阿翁,我可不可以跟青蘅妹妹学学找药材,这样的话我也能弄些药材,下山到医馆里去售卖,多少换两个钱。”
他们现在身无分文,真的太难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活下来的路子,我们能倚仗的,不是从人家那里看到的,而是我们本身就有的。
合适的木头已经弄好了,你好好的,乖乖的,跟阿翁把织机和纺车做出来,以后我们也会有钱的。”
太阳大起来,连续两个太阳总算是把门口湿漉漉的地面晒的差不多干。
苏青良跟苏青舟在家里忙着打土坯砌墙,顺带的就把这几天捡回来的栗茧和木巽子放在草席子晾晒。
后面的墙垮了,这几天都觉得不舒坦。这会儿一点一点的垒起来,外面再抹上一层泥浆,在原来的位置还是留上一扇门,全部弄好了之后瞧着心里都要踏实一些。
就他们两个人干这个挺慢。
而且这个活儿是个细致活,也不能着急。
等把墙完全弄起来之后,门口攒下来的栗茧和木巽子也多了起来。
苏青鸢对于吃的这方面最仔细,就连晾晒的时候也是把两样分开的。
因为木巽子比栗茧味道要好的多,看起来长得有点一样,吃起来味道完全不一样。
栗茧有满满的两筛子,木巽子才只有它的一半。
连续晒了两三个太阳,感觉外面的皮已经晒脆了。
后墙弄起来之后,原先的后门已经不能用了,需要用木头或者是斑篁。重新弄一下后门起来,这个活苏青舟就能干。
苏青良警告了几个小的,不许跟任何人说起后面的山洞,也不许任何人擅自往里面去,随后才开始忙自己的。
栗茧和木巽子要怎么吃,苏青良自己心里也没有个数。
就想着学其他粮食一样,先在硙上磨了再说。
然后再用他们自己用藤条做的简单的簸箕和筛子把外面的壳弄出去。
这样的话就不需要像碾麦子和菽那样碾的那么仔细,只需要弄成几瓣,能把外面的壳脱下来就行。
说起来简单,但是看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是一个细致活,特别需要耐心。
太阳正好的时候苏青良就开始,估计着有个差不多就用刷子扫下来。
他们这会儿比起刚来的时候盛东西的物件儿都不是那么捉襟见肘了,甚至还有富余的借给曾家祖孙。
晒干了的栗茧和木巽子在石硙上都很容易碾碎。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木巽子因为味道香甜,就几天功夫里面就有蛀虫了。
等下午上山的人回来 苏家门口晒的东西已经全部都被磨成了粉。
苏青良收拾的还算是比较干净,碾的也很碎。
只可惜没有罗筛,里面还是有不少的小颗粒,但影响不大。
总归是又多了两样能吃的东西。
不止他们高兴,曾贤他们也高兴。
苏青良这是正儿八经的现场给他们打了个样。
雨停之后他们也没闲着,也搜集了不少这东西。
这两天也都在门口晒着的,明天天气要是好的话就得耽搁半天,先收拾出来再说。
毕竟都快断顿了。
尤其是曾贤祖孙二人,在得了那点肉之前,上顿下顿都是清汤寡水没滋没味的野菜,吃的腿脚发软,走路都开始打晃了。
迫不及待的需要一点粮食,不然感觉身体都快熬不下去了。
宫姝蘅这次下山走的颇为随意。
也没有说直奔城里,而是走走停停。
夜间寒气虽然重,但是她找到了几块燧石,很容易就将火升起来了。
天太冷,夜间的时候山里少有兽类出没。
这也是耽误她行程的原因之一。
走的时候,苏青良给她装了两葫芦水,还有用麦子和菽两样掺一起,加上野菜弄的菜团子,算是给她开小灶了。
但是对于她那个肚子来说,只够一顿。
省着点这种事情是根本不存在的,先吃了再说,然后边走边想办法。
进城一趟也是不容易的,路上来回要走好几天,就算现在多了头驴子,驴子也要吃喝拉撒,快不到哪里去。
晚上靠在那里过夜的时候,宫姝蘅难得无聊的把自己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
他们都一样,破破烂烂的,身上都有一股馊味儿,头发像照夜的窝,乱七八糟的。
没有洗脸的盆儿,天不冷的时候都在水潭里面去抹两把,这会儿天寒地冻的嫌冷也就不去了。
脏的跟在城里乞讨的花子没什么区别。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狼狈。
连个最简单的除尘都做不到。
听说隔壁的老伯会做木桶,那么木盆应该也可以吧?
这次进城,得好好转一转,看看哪里卖的有做木工的东西才行。
如果买不到,就只能把家里的瓦盆拿来用。
那会儿烧的时候到底还是做少了。
等天气暖和起来还得让苏青良他们再烧一批。
别的就不说了,木梳,头绳总是要买的。
时间太久了,她已经有点记不起来以前养几个孩子是怎么养的。
都需要准备些什么呢?
四象山里面的山精一堆。
好像这些事情以前她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