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曾贤祖孙没想到,苏青舟和苏青辰兄弟二人也没想到。
不过大哥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心中有疑惑,回到家之后再问就好了。
趁着天色尚且还早,在曾贤的指导下,四个人开始处理木料。
虽然计划的织机和纺车暂时只需要一台,但是他们还需要水桶木盆,一户就算是一对,也得六对。
这些活哪一样都是精细活,需要极大的耐心去弄才行。
更需要时间。
家里也没闲着。
得了这么大一块这么鲜肥的肉,肯定要先弄出来。
苏青玉和苏青鸢都没熬过油,但是有宫姝蘅动嘴指挥。
如果是全部炼成油的话,就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做饭的经验有就足够了。
很多事情就是一通百通。
大火的话会烧糊了,说的太急,出油会少,所以得小火慢慢来。
鬲底不平,就只能稍微加点水,盖过底子。
然后再把弄成小块的肉都丢进去。
这样熬出来的猪油,据说是雪白的。
宫姝蘅不会做饭,但是她炼药有的是经验,再加上又请教过,知道怎么去除杂质。
也不是什么特别繁琐的事,就是需要一点耐心。
一煮起来,肉里面的油出来,满屋都飘散着香味。
当真是跟山里的那些野味不一样。
宫姝蘅也没出去,而是靠在边上的干草上假寐。
金丝虎被香味勾来了,哼哼唧唧的在那里打转转,一会儿蹭蹭这个,一会儿蹭蹭那个。
苏青玉拍了一下它的脑袋:“别蹭了,别蹭了,蹭了也没用,自力更生自己想办法啊。能给你一口吃的不把你饿死我们就已经很努力了。”
肉这东西他们都舍不得吃,怎么可能给养的畜生吃。
能跟他们吃一锅饭,吊着命就不错了。
金丝虎无精打采的趴在火边上叫唤了两声,可怜的不行。
谁家老虎天天喝菜汤啊?
就算是狸奴,那也得吃点肉啊!
宫姝蘅看了它一眼,并未生出任何同情的感觉:“想吃肉就自己出去找,凭自己的本事。”
这会儿已经长大不少了,再怎么当狸奴养着,老虎的天性还是在的。
大的猎物捕捉不到,小的总能行。
就算是狸奴,也能抓个雀鸟抓个耗子什么的。
这年头想活着都得自力更生。
金丝虎哼哼两声,像是听懂了她说的话一样,在那里蜷缩成一坨变换了几种姿势都睡不安稳,索性爬起来跑了。
苏青玉他们自从上山来之后已经几个月都没有下山了。
不过也没有那种念头就是了。
山下对于他们来说一直都是很危险的地方。
哪怕就是天灾没有发生之前,他们也没有好过过。
在山上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天天勤快一点就有吃的,不会饿肚子。
是从来没有过的踏实感。
屋子里的香味都飘到外面去了,在山风的助力下散的到处都是。
等锅里的肉缩的还有一点儿了,变得金黄,苏青鸢觉得差不多就好了。
把底下的火埋起来。
用瓠瓜做的瓢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把里面的油渣连同油一起舀在了准备好的瓦罐里。
底上还有不少,只能把鬲暂时倾斜,让底上的油都缓缓的流到一处,最后再全部倒出来。
也不说吃肉了,就鬲底剩下的那点油加水熬出来的菜糜加上一点点盐就香的不得了。
今天的主菜是鸡心菜,苏青舟原本摸了不少的巽羽蛋,就等着宫姝蘅回来吃呢。
但是今天这顿饭那么有油水,蛋就暂时先省着。
锅里是磨过的麦子和栗茧,煮的差不多之后才把切碎的鸡心菜放进去,里面还夹杂着好些薤白。
盐一放进去,香味就更加的浓郁了。
勾得饥肠辘辘的人忍不住流口水。
一家六个人,一人一个碗儿围着火,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刨。
金丝虎在门边上也有一个小碗,碗里面这会儿正冒着热气,急的那个小崽子围着那个碗团团转。
吃完饭,苏青辰就献宝似的抱了一堆东西丢在了宫姝蘅面前:“陆儿你看,这都是我最近抽时间去找的。我也不太懂到底什么样的木头是最好的。”
宫姝蘅看了他一眼。
苏青辰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最重要的一环。
爬起来站在门口面对着宫姝蘅,一只手抬起来满脸的郑重:“我苏青辰发誓,以后都按着苏青蘅的话来做,严格要求自己,每天坚持不懈锻炼自己的力气和准头,绝对不半途而废。
如果半途而废,让我这辈子都当叫花子,吃不饱穿不暖。”
说完之后他又跑过去:“你不是说要想百发百中,就得练好准头和臂力,我现在天天早上也跟三姐一起在挥刀了。只不过我没有她那么厉害,坚持的次数没有她多,不过我相信时间长了会越来越多的。”
天知道,刚刚开始跟着学的那两天,胳膊疼的直接抬不起来。
本来是想放弃的,但是被苏青玉狠狠的嘲笑了一通。
苏青辰觉得自己得争口气,不然这辈子都得被老三压着。
但是最近两天感觉已经习惯了好多了,没有那么疼了,而且觉得自己力气大了不少。
他突然就觉得是真的挺有用的。
而且他发现他三姐每天都在悄悄的增加次数,现在每天挥刀的次数已经远不止五百下了。
最难的还是他炼准头这个事情。
曾槐用斑篁简单的给他做了个弹射,他站在房檐下的坎子边上拿着石子都打不到门口的那个木桩,更别说退到门口的地方。
宫姝蘅嗯了一声,目光在他找的那些木头上徘徊:“再发个誓,若是用你的双手做下恶事,那就自废双手,残喘待终。”
“啊?”
这也太毒了吧,毒的离谱。
“我,我就是想学会这东西,能打个猎什么的,不会去做什么坏事啊!”
苏青良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你怕什么?誓言只是一种约束,时刻警醒着你。既然你觉得自己不会,那就不必害怕。”
苏青辰犹豫了片刻又重新起誓。
宫姝蘅看了苏青玉一眼:“你也一样。”
“我?”原本看热闹呵呵笑的苏青玉顿时傻了眼,随即想着自己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天挥刀,无所谓的拍拍屁股爬起来郑重其事的发了誓。
宫姝蘅看着面前一堆木料,随后拉起其中一个:“就这个吧。”随后在地上用树枝简单给他画了个样子:“最近抽时间自己去请教曾老伯,将这个打磨成这样样子的,打磨光滑,然后拿给我。”
看她确定了,苏青辰高兴的不得了,忙不迭地接过去。
宫姝蘅手里还有一张森蚺的皮和从它身体里抽出来的筋,用来做弹射或者是弓箭,都特别的合适。
当然,如果是大泽那条龙的皮和筋那就更合适了。
可是以她现在的力量,根本就奈何不了那条大虫子,只能量力而行。
“不管是用刀还是箭,准头和力道是一方面,主要还是稳,心稳,手稳,这个稳,需要日复一日的去练,去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