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除了想到他师尊,再也想不到任何办法。
可他师父现在什么情况他一无所知。
交代了黄芪和问荆一声,再一次传讯回四象山,而后才匆匆离开城楼。
宫姝蘅被风容送回了苏记食肆后边。
躺在杏花树下,血将身上的青衣都染透了。
整个人像是被撕碎了一般,也就远远的看着像是个人。
风容身上的袍子也是血迹斑斑,不知道是她的血还是自己的。
靠坐在杏花树树根上,将她半截身体都放在怀里,手放在她的头顶,小心翼翼的帮她修复着肉身,重续断掉的筋脉。
心里一遍嫌弃一遍难过。
嫌弃的是宫姝蘅如今这肉身竟然脆皮到这种地步。
按着她的性子,该是早就想尽办法去淬炼了,可依旧如此不堪一击。
难过的是,什么样的能经得住这样的折腾。
如今她肉体凡胎,即便拥有强大的神魂却无法施展,无数至高至上的神通无法使用。
这一次,这一劫要怎么渡过呢?
风容只是一只鸟,真的不是很善于思考。
这些关乎人族存亡的事情,该由人去思考,关它一只鸟什么事情。
太和和太渊先后来了食肆,却被一道结界挡在外边。
风容听见外面的动静,动都没动一下。
直到太和在外高声道:“师父,妖族又一位妖神现身,看着像是应龙!”
应龙啊,他当初守护人族那么多年,就连死后的尸骨都留在了人族,为人族竖起最后一道屏障。
妖域,怎么会有应龙的身影呢?
这一次,人族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宫姝蘅的手指头动了动。
眼角有泪滚落,和血融合在一起,随后又分离,化作晶莹的雾气在她身上盘旋,而后飞起,随着一缕清风,裹挟着几朵杏花飞出了院子,落入了大泽之中。
大泽深处,那条身形如同山岭一般雄伟的古龙依旧静静的趴着。
如玉的骨头上先前血肉再生,随后随着被封印停止生长,但是此刻老远看上去,已经看不太清楚骨头的轮廓,完全就是一条瘦的皮包骨一样的巨龙卧在那酣睡。
若是能凑近看,可以清晰的看见它偶尔抖动的眼皮。
头顶的那神力凝结的花不知道什么时候黯淡下来,虽然依旧皎洁,但是比之先前薄弱的像是快要消散了一半。
身上的骨钉,也几乎看不太清楚,像是与新生的血肉融为了一体。
巨大的身体下,压着的沙土散发着浅浅的血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海底世界,显得格外的诡异。
很远的地方,几道身影还在海底挣扎着前进。
就是苏青辰和辛夷倒霉二人行。
在无尽荒原意外的发现一处像是传送阵法一样的东西,炎玉传讯回去就打算研究一下,结果这一研究就把他跟川柏给吸进去了。
毕竟当时他俩离的最近,然后一个拽一个就都进去了。
是传送阵法不假,却不知道启动的方式是什么,具体怎么操作。
完全是随机进入,于是就被随机传出。
其他五个人被送去了哪不好说,但是他们俩被送进了海底。
要不是辛夷之前杀过结丹的水妖,收的有避水珠,他们俩很有可能会直接被淹死。
即便如此,就他们俩,势单力薄的在凶险无比的海底行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最直接的困难就是,他们迷失了方向。
还没来得及浮出水面辨别一下方向,就被一只水妖给发现了,一路乘风破浪追着他们打。
虽然这水妖境界不算高,但是人在水底天然的处于劣势。
最重要的是两人根本不敢跟对方真正的交锋,唯恐动静太大引来更厉害的水妖,那就真的完蛋了。
所以他们就只能逃,不辨方向的拼命往前窜,然后被另一只水妖给抓住了……
是一丛长的郁郁葱葱的海草,海草成精了。
苏青辰看着面前那只有脑袋没有身体,头发浓密的竖起密不透风的高墙的海草妖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他的四肢被海草缠住,越动越紧,海草直接嵌进了他的皮肉之中。
“辛夷,辛夷仙子,你,你没事吧?”
辛夷离他不远,情况更糟糕。
这水草竟然还分雌雄,这根是雄性,脑子都还没净化完整,却是个色批。
不仅馋她的血肉,还馋她的身子。
一根根草不停的围着她打转转,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猥琐至极。
苏青辰一开口,草就甩了他一巴掌,哦,一根草。
嫌弃他太聒噪破坏了水妖自以为的旖旎氛围。
“你要是,愿意,留下,我就,放他走。”
水妖断断续续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辛夷叹气:“你把他留下放我走,他长得比我好看。”妖精的脑子长的真奇怪,为什么会觉得她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她跟苏青辰算是熟悉,也仅仅只是熟悉而已,交情还没到为对方舍生忘死的那份上吧?
浑然忘了她是怎么下来的,可不就是苏青辰先被吸进传送阵,她去拽苏青辰的时候一起被吸进来的。
掉下来的时候她还拽着苏青辰的手呢!
水草妖愤怒的拒绝:“不行,他的味道很臭!”
“你再好好闻闻,有可能闻错了哦!”
“喂,你在说什么?”苏青辰喊了一声。
一出声,又被水草给扇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辛夷总算是找到了下手的机会。
对方好色,几次三番轻薄她,所以束缚她并没有束缚苏青辰那般凶残。
辛夷趁着跟它说话的时候悄悄的试了一下,她的灵力没被禁锢,可以挣脱。
关键在于,怎么脱身。
这只水草还未完全化形,但是水里是它的主场,而且因为品种特殊,有点难杀。
所以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借助着掉落的萤石的微弱光亮在观察对方。
总算是在那密密麻麻的草堆里找到了连接着那颗脑袋的那一根。
那对于草妖绝对是最重要的地方,所以才被密密匝匝的水草覆盖。
如果不是它过于浪,真的很难发现。
苏青辰在那嗷嗷叫:“要死了,你放开我,你这个丑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