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姝蘅经常站在摘星台上,或者倚靠在建木之上遥遥的看着那个山谷,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这个叫风洬的人跟其他的人不一样,说他是人,可在宫姝蘅看来他更像四象山外的另一个族群,妖族。
像妖族那些化形开智的大妖们。
因为他看起来是个人样子,但是神魂与他的面貌不符。
是一条……龙!
她在脑子找了半天找到了这么个词。
龙,自从神魔大战之后,雷泽消失不见,这世上已经没有纯种的龙了。
起码宫姝蘅从来没见过。
妖族的龙都是大虫子修炼出来的,毫无神性只有妖性,而且少之又少。
它们十分满意自己千辛万苦修炼出来的龙身,大多都以原形盘踞在自己的地盘上。
但是这个风洬不一样,他一直是人形,宫姝蘅从未见他有过变化。
而且,他居然会自己也会的祭祀,并且他掌握了时间,祭祀的时间与自己祭祀的时间一模一样,他还能感应到神谕。
宫姝蘅对他充满了好奇。
于是,在接受了祭祀之后上苍馈赠之后她心血来潮帮他补全了他教与那些人的乐章。
算是邻居的馈赠?
人族夜间的篝火驱散了云雾驱散了黑暗。
男女老少乐此不疲的围着篝火撒欢。
风洬坐在那儿接过妻子姒音递过来的烤的焦黄的肉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后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要去神山上那棵通天神树生长的地方看看。”
心中有感,便是上苍的指引。
“我有预感,此行我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姒音是一个很美丽温柔且仔细的人,有些担忧:“神山上若真的有神灵,这样贸然上去会不会怪罪?
而且神山看起来离这儿不近,一路上怕是会遇到很多危险。
洬,你对于我和整个部族都很重要,你的安全非常重要。”
她是华胥氏直系后辈,原本与部族住在北边一带,算是为数不多的开智的人族。
若不是那一次前所未有的天灾,她或许会成为部族新的首领。
可那一次天罚降临的灾害实在严重,她那时尚且年幼,根本无法承受那样的重担。
若不是风洬挺身而出,毅然带着部族舍弃了原本的领域,带着他们抱着浮木顺流而下。
或许他们都死在了那场灾难里。
风洬点头:“我会小心的。”正因为如此,他才非走这趟不可。
作为出生在雷泽,残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条神龙,带着人族一路前行,这是上苍赋予他的使命,他必须尽最大努力的去完成。
或许是因为过于担心他的大胆行为,姒音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一直在噩梦中反复。
梦中一条血色的炎龙从血海中飞出,咆哮着朝她冲来,而后周身突然变了颜色,张开倾盆大口朝她冲过来,随后消失不见。
四象山看似近在咫尺,实际挺远的,幅地辽阔。
部族只在峡谷周围的山岭里活动,从未深入过。
风洬艺高人胆大,拿着一把骨刀和一根看起来很尖锐的棍子就出发了。
为了表示诚意,他选择了徒步。
宫姝蘅并不知道她的邻居要来拜访她了。
山上的梁渠生崽崽了。
其状如狸,而白首虎爪,名曰梁渠。
梁渠的幼崽很小,小家伙眼睛刚刚睁开不久,毛发还没长全,看起来有些丑。
腿脚有些软,匍匐在自己阿母身旁汲取对方身上的暖意。
宫姝蘅蹲在边上看着格外的有意思。
主峰上的这些飞禽走兽跟别的山里的寻常生灵不同。
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方的特殊。
不管是化形还是没化形的,都非凡品,血脉还保留着远古时期的祖脉。
虽然寿命比寻常的那些长很多很多,但是数量很稀少。
在那场大战之前,许多具有大神通的飞禽走兽各自盘踞一方,统称神兽。
而如今这世间除了这里已经没有能庇佑它们的栖息之所,只能全部盘踞在四象山,依附主峰而活。
宫姝蘅称它们为山精。
它们与寻常的生灵不同,虽然孕育依旧是母体,却不通过雌雄交媾来完成。
而是感而受孕,为天地精粹所化。
这点倒是与宫姝蘅有些相似,却又有不同。
因为宫姝蘅是没有父母的,若非得说有,那就是上苍?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更加的稀有。
四象山已经有很久没有崽崽出生了。
宫姝蘅蹲在那看了看,伸手,一道微光从她手心里飞出,没入小崽儿的身体里,这是她对出生的幼崽的祝福。
风容也来了。
期待的看着那一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结实,它可以带它到天上去玩。
它化作一只小小的鸟儿悄无声息的凑过去,梁渠猛然睁开眼睛警告的低吼了一声。
于是它又退回来。
鸟儿变成了一个长得十分漂亮却依旧一头白毛的男子。
看着像是个大人,实在恶趣味的很,伸手过去抓着梁渠的幼崽就跑。
宫姝蘅愣了一下。
梁渠也愣了一下,实在是没想到大白天有鸟抢它儿子。
毕竟它们都这么熟了,压根没想到啊!
怒吼一声,顾不得产后还有些羸弱的身体,飞奔着追了出去。
梁渠好战,风容却不怕它,毕竟自己会飞。
就算是对方能化形能驾云也没它快。
梁渠化作一个体型娇小的年轻妇人,一路追一路骂骂咧咧:“风容你这个混账!快点把它还给我!偷兽的幼崽,你这个破鸟。你想要自己不知道去下个蛋吗?”
风容不理会它,带着小崽子回了自己的窝。
下蛋这个事情是想就能的吗?它一只雄鸟,也得能下出来啊!
风容的住处就在两仪殿后边的杏花林,是它当时破壳的时候的蛋壳所化。
就是个藏于花丛中的巨大的鸟窝。
鸟窝后边是它的洞府,里面都是它的收藏品。
有亮晶晶十分好看的石头,也有长相十分好看的灵植,甚至还有羽毛,骨头。
它喜欢一切好看的东西。
收藏癖十分严重。
梁渠它们虽然生活在主峰,但是主峰地方大了去了,各自都有自己的巢穴,轻易是不会往这边来的。
这一次,在肚子里揣了很久才卸货的崽儿被抢,直接气疯了,杀气腾腾的就冲进了杏花林。
风容这只臭鸟,要是不把它的崽子还给它,它就把这一片林子连根拔了 把它的鸟窝一把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