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极为漂亮的彩色大鸟从天而降,在落地的那一瞬,变成了一个人。
百鸣来了。
它真的是,讨厌死这种下雨的天气了。
可是再讨厌,它也得来。
不顾部落里的人震惊的神色,它抬脚朝屋里走去。
身影刚刚到门口,风洬就冲了出来。
铁骨铮铮的汉子毫不犹豫的跪在了百鸣面前:“你救救她,求你救救她。”
百鸣心中叹息 面色冷淡无比:“姒音命中该有这一劫,且是死劫。神灵不忍她如此聪慧却早早死去,所以命我下山赠与她一线生机。
但是孩子,我要带回四象山,你可以随时去看他们,每一轮寒暑交替之时他们也可以回来一次。”
风洬这会儿心慌意乱,完全没有听出来百鸣说的是“他们”,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能侍奉在神灵身侧,是孩子的造化。
一声好,便结下了天地誓言,头顶一声惊雷响,比之前厉害了数倍。
百鸣抬手,一道霞光没入姒音的肚子,而后飞身而出撑起巨大的结界。
天上的雷发疯了一般冲击着结界,百鸣站在半空,神色格外的凌冽。
这到底怀了个什么东西,惹得上苍降下雷罚,不死不休。
若真的是天生坏种,那就该让他们胎死腹中,而不是给他们一线生机,却先夺了母体的命。
姒音一声惨叫,屋里传来了姚琹的惊呼:“怎么是两个!”
这还是部落里,他们认知里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一次生一个都要命,何况是两个。
头顶的雷电随着婴儿的啼哭声消散,只是也没有要晴起来的架势,暗沉沉的,像极了人不高兴的时候垮着个逼脸的样子。
百鸣落地,抬脚进屋,看着被兽皮包裹着的两个满身血污皱巴巴的孩子。
跟梁渠那个崽儿一点都不像,除了头顶,身上一根毛都没有。
“是两个男孩。”
百鸣嗯了一声:“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风洬的目光从昏死过的姒音身上收回 落在了两个还未睁眼,只会瘪嘴大哭的孩子身上:“大的这个,就叫风兕(si),小的这个叫风芑(qi)。”
百鸣点了点头,伸手将孩子接过,晃眼就消失在了屋内。
接生的姚琹何曾见过这样的,整个人都傻了,腿一软一个屁股蹲坐在了血污之中。
百鸣下山是与天抢命,逆天而行。
会改变未来的卦象与否宫姝蘅并不清楚。
风洬上山的那一刻,她与它们与人族的关系就连接起来了。
孩子出生的那一瞬,有一丝微弱的亮光从山下飞来,没入了她的身体里。
那是来自风洬的感激,是一丝对于宫姝蘅来说极为新鲜又极为有用的力量。
从此刻开始,就注定了她对人族的偏爱。
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风洬不断的祈求而无动于衷。
所以,她让百鸣带回两个孩子,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两个孩子,日后会引起这个世间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这个世间的存在与否,安好与否,与每一个生灵息息相关,怎么可能因为两个孩子。
宫姝蘅第一次对自己的卦象产生了怀疑。
百鸣将风兕和风芑带回了两仪宫。
“两个孩子,一个无心,一个,有玲珑之心。”
宫姝蘅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又收回:“带孩子去好好清洗一番,然后送回去吧!”
百鸣:“我们不养了?”
怎么说的好好的又变卦了呢?
宫姝蘅叹息:“不养了吧!你知道的,养在山上和养在山下乃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生。
我之前那一卦,大凶,尸骨如山血流成河之兆,可我却无法看清到底应验在他们俩哪一个身上。”
所以她才犹豫了那么久。
最后,还是忍不住给了姒音一线生机,即便对抗了天意,背负了一份因果。
那是一个很聪慧很温柔的女人,有这么一个母亲在,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百鸣气呼呼的看着两个孩子:“要不然直接掐死算了。”
宫姝蘅摇摇头:“天意不可违。它既然酝酿一场浩劫,不应验在此处就会应验在别处。姒音能活,已经是我们逾越了。”只不过,那点因果她还是能担得起的。
若是弄死这两个,她担心这份因果不止需要她来担了。
也不知道当初大战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雷泽里的龙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上苍如此不待见,哪怕费尽心思保全血脉都要酝酿出这样的大劫来。
或许,它们的费尽心思,上苍都看在眼里,根本不存在什么瞒天过海一说。
甚至它们的那些举动都是上苍一手促成。
宫姝蘅抬眼看天,它到底想做什么?
两个孩子,一个撕心裂肺的哭,一个安静的睡。
山精们都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唯一一个就是梁渠。
做了母亲,不管是什么物种,在看见幼崽的时候心里都会不由自主的多出几分柔软。
但是人族本身就羸弱,何况刚刚出生的孩子,跟神兽幼崽如何能比。
这点经验有等于无。
风洬也没想到,姒音拿命拼出来的孩子,被带走的孩子,又被送了回来。
神灵所想不是他能猜透的,他只知道他们能活着全靠神灵庇佑,无论对方做什么,总不会害了他们。
姒音虽然没死,但是身体也伤的厉害,没有乳喂养俩孩子,风洬带着部落里的男人出去了好几次,成功的抓了待产的母鹿和母羊回来。
之前他们圈养的野兽十之八九都死了。
野性十足的东西是真的不好驯养,与生俱来的野性让它们宁愿死也不愿被圈禁在那有限的方寸之地。
但是有一只活下来了风洬就觉得有希望。
所以,他将要临产的雌兽都活捉圈起来,让部落里多割一些树叶和草喂养。
也不是所有的树叶和草都能吃,之前他们圈养飞禽走兽的时候,有吃了草被毒死的。
当时吓坏了好多人,都觉得这些绿叶子吃了会死。
有前车之鉴,部落里的人都非常的小心。
试了好几次总算是找到了真正有毒的。
这些兽类天生的有辨别能力,它们自己常吃的基本上都不会有问题的。
部落里不乏有那脑子转的快的:“这些东西都可以吃,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吃?”
都是一条命,对方吃了不死,那也吃不死他们。
之前他们都是吃肉,但是他们两只脚林子那些大多都是四只脚,就算有两只脚的人家还有翅膀,身体上就占绝对的优势。狩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总有损伤。
头一年就有人进山的时候遇到了猛兽,受了伤没有多久就死掉了。
山里的果子飞禽也吃,还有一些野兽也吃,于是他们也跟着采摘,吃了也很长时间了也没事。
那么,草应该也是可以吃的。
只不过这个提议遭到不少人反对。
他们不能随意冒险,因为这个冒险一不小心是会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