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者无畏。
在不知道自己要去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的时候,萦茴心里雀跃不已。
毕竟修行了十来年,从来不曾懈怠间断过,她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刻苦。
但是她的对手除了她的师兄就是山里的那些飞禽走兽。
山里面的那些玩意她十岁之前就已经无敌了。
到后来就觉得索然无味。
不然也不至于下山的时候,她师兄按部就班的去了学府,她是一心选择了东行。
想来四象山山脚下碰碰运气,找一下她的师叔是其一。
其二也是想去妖域好好的见识一番看看真正的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是不是真的像他们嘴里说的那么凶残那么厉害。
她对妖这种东西了解的少之又少,多数都是从宝峰山那边村民的嘴巴里听来的。
她师父那个嘴就跟加了塞的木葫芦一样,难挤的很。
问急了就只是督促她死命的修炼。
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打铁要靠自身硬。
不要去管什么人啊妖啊鬼啊的到底有多厉害。
最重要的是自己要变得很厉害,这样无论以后遇上什么,都无所畏惧。
来了这边这几天了解的还有临行前这会儿五师叔说的这些,让她心里一下子就忐忑起来,说实在的,是真的有点慌的。
她觉得自己也还行啊,她比她师兄晚入门六年,但是她的天赋一直在她师兄之上。
但是就这,在她师叔这里根本就不够看的。
还有,她听食肆里的几位长辈说,当年人妖大战的时候,她五师叔也曾上过战场,那会儿也跟他如今大小差不多。
虽然折了一只手,但依旧活了下来。
想想都觉得好厉害啊。
还有要去的那历练的地方,听起来真的很凶险的样子。
再看看自己突然得到的这么多宝贝。
一夜暴富的感觉也就是那一瞬间,剩下的全部都是紧张。
要不是去的地方过于凶险,要不是她修为太差让她师叔太担心,这怎么可能一下子给她这么多宝贝。
简直从头到脚都给她装备上了。
苏青鸢看出来了,她大哥这个人是真的不会养孩子,却又十分的会养孩子。
就挺矛盾的一个人。
大概是曾经养了他们好几个都挺省事儿,也没让他操什么心也没让他养多久,所以依旧没有摸索出特别合适的经验来。
以至于养个徒弟依旧养的牛头不对马嘴的。
不太注重物质上的东西,平时也是个闷葫芦。
该教的倒也教了不少。
但是该知道的一样都没给交代。
真的把孩子保护的很好。
但是这个世道,保护的太过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没有谁能时时刻刻都护着谁,没有谁能永远的护着谁。
“好了,这些就说到这里,只要你知道在里面会遇到什么,什么是对你有利的,什么对你是不利的,保持警觉,知道趋利避害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灵植也认得不少,各种妖物也能说到说到,理论知识挺丰富,现在就差实践了。
只有实践了之后,她才会知道,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或者是土里埋着不动的,实际跟学来的那些多少还是有区别的。
可能看出来她太紧张的缘故。
苏青鸢带她出去转了转。
萦茴又看见了在守关节街街头徘徊的那个疯女人。
蓬头垢面,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袍子,只有走近的时候才能看到原本可能是紫色。
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玩意儿。
这是萦茴近来第三次看见她了。
她捏了捏刻意带出来的糕点,朝那疯女人走过去。
“阿茴!”苏青鸢喊了她一声,语气很重,快步朝她走过来。
却依旧慢了一步。
疯女人看见了萦茴突然就扑了上来。
一把抓住她的裙子不停的大叫:“师父,师父,我错了,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
萦茴吓了一跳,苏青鸢更快,轻轻一抬手,寒光一闪,被抓住的那一片草青色的裙角就从裙子上分离。
然后带着萦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走远了之后,萦茴那口气才缓缓的舒展开。
苏青鸢对她向来温和,极少这般疾言厉色:“你胆子真大,你往她跟前去干什么?”
萦茴自觉自己做错了事儿,耷拉着脑袋:“我之前见过她两回,觉得她怪可怜的,想给她带点吃的。”
“下次可怜别人的时候,首先要搞清楚你有没有那个能力去可怜别人。
那个你看着可怜的人未必就是真的可怜。
她只需要抬抬手指头就可以要了你的小命。”
萦茴不解:“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疯疯癫癫的流浪在外头呢。”
苏青鸢呵了一声:“因为作恶太多,受到天罚。”
萦茴并没有从她的话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人作恶太多,不是应该不得好死吗?为什么她还能活着呢?”
“因为,对于有些人来说,死反而是一种解脱,活着才是最大的惩罚。”
就太素这个人,守关街但凡当年参加了守关之战的修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都知道她是大祭司亲传弟子,甚至有一段时间还暂代了大祭司一职。
但到底为何沦落至此?知道的人并不多。
苏青鸢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与四象山颇有渊源,与门中弟子来往不少,所以知道些许。
还有一些,只是道听途说。
谁也不知道真假。
“她年幼时父母双亡,得上苍眷顾,被大祭司收养,为三位亲传弟子之一。
可人心不足。
时间长了总是会忘了根本。
不满足于现状,却又没有那个能力再进一步。心比天高,只能使一些蝇营狗苟见不得光的龌龊手段。
谋害大祭司,使得其差点道消身陨魂飞魄散。”
萦茴倒吸了一口冷气:“后来呢?”
“大祭司心怀天下,何曾将她那些手段放在眼里。与妖皇一战之后便回了四象山。
虽然并没有废掉她的修为,抽掉她的神魂,却断了她回四象山的路。
她那双眼睛永远都看不见去四象山的路。只能带着悔恨在这尘世间日复一日的磋磨自己。”
曾经也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受世人所瞻仰的神女。
沦落至此,皆因欲念太重。
苏青鸢不明白神灵所思,或许,她自有自己的打算吧。
他们这些寻常人,无论是心胸还是眼界都只能是在目光所及的方寸之地,哪能思她所思,想她所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