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茴,我送你回守关街吧!”
萦茴愣了一下:“你的事情办完了吗?”不是说要先办事儿再送自己回去吗?
“我的事情啊。”苏清玉看了看远处:“一时半会儿办不完。”
她已经在此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大桑之灵,哪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要真的要等她把事情办完再送这小丫头回去,怕是那时候时间都不会再有人记得还有这么个小东西了。
能回去,萦茴当然很开心。
“您的身体,现在可以吗?我不着急的。”
“可以,死不了”妖,修为到她这份上的妖,哪能轻易就死了。
“走吧!”
精致的小木屋瞬间就没了。
萦茴被她像拎小鸡仔一般的拎着快速的朝东边飞去。
“师叔啊,不是说无尽荒原通往无啓地域的路被斩断了,那边都过不来这边都过不去,我们怎么回去啊?”
“这个不用你操心,来不了也去不了的,那都是蠢货。我们跟它们不一样。”
不从上面走,还不能从下面走嘛?
那条路它以前不知道,还以为是妖族谁都知道。
可后来才知道,那条路,只有姜淮知道。
如今只有她自己知道。
至于姜淮为什么会知道一条从海底通往大泽的路,她没有问过。姜淮也没有说过。
如今她想问,却再也不会有人告诉她了。
守关街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不见几个人。
但是跟苏清玉印象里的已经完全不同了。
她走的时候,潜龙关毁,大战还没有结束,遍地的尸骨遍地的血。
那个时候四象山还在天都,从不曾像此刻这般离她这么近过。
她直接到了食肆后院。
院子比以前宽敞了很多,那棵杏树比以前也长大了很多。
院子里的结界还在,灵气依旧浓郁。
但显然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在里面住过了。
苏青鸢不在食肆。
萦茴从外面跑进来:“三师叔,他们说我五师叔去了天都寻我师父去了。
是不是因为我迟迟没有回来,她以为我不在了,去向我师父请罪了?”
苏青玉哪里知道呢?
“那你现在怎么办?是留在这里还是去天都?”反正她不会把这小东西再带回妖域去。
她没有那个耐心养孩子。
而且那种地方,不适合这小丫头长待。
“我们去天都找他们吧。”
“你自己去吧,那地方不适合我去。”
“去嘛去嘛!”萦茴抓着她的袖子甩来甩去:“你都不想他们吗?你们不是兄妹不是最亲近的人吗?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觉得他们都不会怕你,不会嫌弃你的。”
苏青玉磨了磨牙忍住内心的暴躁,抓着她从原地消失,瞬间离开了食肆。
在守关街外她突然停下来,仰脸看着不远处那巍峨的山峦。
“你有没有见过你六师叔?”
“没有哦。我师父没有见过她,我师叔也说很多年都没见过她了。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她啊?”
这样的话她这一趟东行就太值当了,三位师叔全部都见过了。
“你若想去,我可以送你一程。但是,我是不能上去的。”
“为什么呀?”
“因为四象山是神灵居住的地方,妖是无法靠近的。
就连人,也是得了几千年前始祖黄龙的恩泽,以及很多神兽的庇佑才有机会登上神山。”
苏青玉说完仰脸看了很久,随后突然笑了:“但也不是不可以试一试。”谁让她们是关系户呢!
陆儿既然是神,那么她们此刻站在此处她或许就知道她们上去看她了。
别的妖不可以。
她苏青玉或许可以呢?
她赌,他们家最小的那个即便归了位也不会把他们都忘了。
“走吧,上去看看。或许你这一趟去天都一时半会儿再也没有机会来这里了。既然来了,总该拜见一下你的六师叔,这才合礼数。”
两仪宫的高台之上,靠在那里闭目养神的宫姝蘅突然睁开了眼。
灰白的头发在那一瞬间就变成了黑色。
已然苍老的脸也迅速恢复了青春,与往昔无异。
苏青玉揽着萦茴朝四象山飞去。
还未到山峦之上就被一道光亮包裹,身体根本就不用她们控制的朝上方飘去。
落地,便看见高处那玉阶之上的人。
苏青玉站在那里老远看着她,嘴角上扬笑了。
但眼睛却变得通红,有眼泪不受控制的在那瞬间从眼角滚落了下来。
她看着不远处穿着月牙白长袍的女子,那是一张跟她家小妹妹完全不同的脸,完美的让她不敢直视。
可她知道,那就是陆儿。那也是这世间唯一的神,一直庇佑着整个人族的神。
她恭敬的弯下腰对着对方跪拜“苏青玉,拜见大祭司!”
萦茴震惊于对方的容貌,听见声音之后才回神,忙不迭的跟着照猫画虎的学着行礼:“萦茴拜见六师叔。”
还没拜下去就被一股力道托了起来。
宫姝蘅抬脚朝他们走过来:“三姐!”
这一刻,不是什么神明,也不想做什么大祭司,她只想珍惜此时这一刻短暂的相聚。
苏青玉看着她,嘴角一直带着笑,眼里却一直流着泪:“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你会好好的活着的。”
“是啊,不管我们各自在哪里,都会好好活着的。”宫姝蘅说完转脸看着萦茴:“这就是大哥收的小徒弟吧!”说完,手轻轻的抚上她的头顶:“是个乖巧的孩子。”
萦茴只觉得在这一瞬间自己周身都被一股子暖流包裹,舒服的几乎快睁不开眼,甚至想蜷缩着身体,抱着个什么东西打个滚。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上传来她三师叔的声音:“大哥这么多年始终如一,从未变过。”就喜欢捡孩子。
“人总是讨厌孤独的,有人在身边陪着日子才不会那么难熬。”这一点宫姝蘅深有体会。
修炼最大的困难不是遇到瓶颈,而是不断的重复着一日又一日枯燥寂寞的时光。
若是有缘寻得伴侣,或许要好很多。
可那样的缘分真的少之又少。
若是与寻常人结合,寿数又不同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老去死去。
也是一件极为残忍的事儿。
不知道是无缘还是不想面临人与人之间的生离死别。无论是老大还是老二,到现在都孑然一身。
“你我相见着实令我高兴,我带你们四处转一转吧!”
萦茴激动不已:“可以吗?”
“当然可以。山上有很多山精,你若是不愿意听我与你三师叔叙旧说话,可以去找他们玩耍。”
萦茴倒不是不愿意听,只是觉得人家很多年没见了肯定有很多话要讲。她待在这里会影响人家叙旧。
“那我就去看看。”
“去吧!”
萦茴还未走,一个穿着草青色长袍的男子就从远处到了跟前毕恭毕敬的对着宫姝蘅行礼:“师父!”
“今日难得有客,两仪宫可以热闹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