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复苏?”
宫姝蘅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接到苏青良的传讯,听见了却是让她如此意外的消息。
她缓缓的从两仪宫出来,天气很好,阳光很烈,刺的她几乎有些睁不开眼。
她站摘星台最边缘,仰脸看着上空。
“这到底是你想要的,还是说,连你也意想不到呢。神,”她笑出声:“其实也不是万能的,对不对?总有些事情,旁枝末节之处脱离你的掌控。”
而这些许细微之处,便值得万千的生灵前赴后继,不计一切代价的去拼。
即便恼羞成怒十分生气又如何呢?
反正,终究是无法真正降临这个世间的,除了掌控一些大的方向,根本无法做到面面俱到的。
原本她不知,不懂,可在这世间一日又一日,她到底还是懂了。
“鬼域,或许努力了这么些年,终于找到了一切的终结点。”
她缓缓朝两仪宫走去:“太和,若阿茴出关,便让她自行去鬼域寻她师父。
至于你,”
宫姝蘅微微叹了一口气,终究没继续说下去。
她想让太和离开。
刨去师徒一场的情分不说,他终究是个人,是自由的。
可有些话,多说无益。
缓缓走进两仪宫,那巍峨的宫门随着她的踏入缓缓合上,将那刺眼的阳光一点点的隔绝在了外面。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太和站在阳光下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势,只是却在抬眼看着她。
宫门合上,师徒二人,一个在里,一个在外,再也不复相见。
“风容,我是真的有些累了。”
一步步的登上高台,缓缓坐了下,乌黑的长发一点点回到了灰白,露在外面的脸和手也很快有了细细的皱纹。
人有三魂,神亦如是。
很多年前,因为与人族有了因果,以愿力凝聚肉身,离开四象山斩杀风兕,遭受天罚,失去一魂。
而后因九幽之水重创,与风兕再度交手,又失去一魂。
剩下的那一缕神魂受到重创,一日不如一日,坚持到如今依然是强弩之末。
该做的她都已经做了,她相信,人族没有宫姝蘅,没有大祭司,也一样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水蓝色的身影从她的眉心飞出,这一次没再化作人形落在她的身前。
而是化作一只白色的鸟儿,落在了她的身后,像多年前一样,只要她想,就能靠着。
只不过,如今那只白色的大鸟依旧只是一道残魂所化的虚影。
“累了就歇歇,我总会一直陪着你的。”
虚影一点点的凝实,一点点的变成了石像。
宫姝蘅像是没察觉到一般,盘坐在那里,轻轻的靠着它,缓缓的合上眼睛。
苏青鸢他们不知道在白骨中前行了多久,这个世界看起来崎岖不平,但又处处相似,像是没有尽头。
金丝虎尝试着把翅膀露出来飞翔,但是不行,只要脚彻底的离开地面就会被一股威压直接拍下来。
这里有在远古时期留下来的力量,而且十分的紊乱。
只有脚踩在白骨上能大幅度的减缓那股存在于这方空间内的力量。
疾行符的力量也受到了限制,但还是能用。
但这里没有灵气,只有不时的刮过的骨灰和漫天的阴气。
待时间长了,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距离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一根诡异的骨头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再没有遇到任何异常。
“看起来,那东西只是个例,可遇而不可求。”
“但是如果我们的猜测都是真的,那东西非常可怕。”越是稀有说明复苏的条件越苛刻,那东西越可怕。
“如果再遇到,可以试着试探一下。”
“那速度太快了,我们根本就追不上。”
这就好比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跟初来乍到的外地人的区别。
虽然只是一小节骨头,不提了有可能复苏的神魂,它根本就不受这混乱之气的干扰。
而他们,只能靠着两只脚和一些外物,力量根本就不起作用。
苏青良十分的坚定:“那也得试一试。”
无论结果如何都比一无所知的强。
金丝虎有气无力:“那也得能遇得到才行。”他们在这鬼地方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除了骨头就是骨头,看的老虎眼睛都要花了。
“歇口气。”寒玉宁停下来,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打眼一看就像是坐在一具巨型的白骨怀里。
金丝虎从铃铛里面掏出了一块肉:“吃吗?”
这会儿谁有心情吃东西?
更何况是血淋淋的生肉。
苏青鸢他们早就过了需要吃东西的时候,就算是需要,也有丹药,不需要这玩意儿。
偶尔吃一顿,那是在外面的时候,满足一下口腹之欲,提醒一下自己还是个人。
将白也摇了摇头,在边上变成原形趴了下来,掏了一把草出来在那里嚼。
寒玉宁整个人都带着一股丧气:“外边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他们在里边这么长时间徒劳无功。
最重要的是他们只感觉过去了很久,根本就无法精准的判断出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
“现在想那么多也没有用。”
“我是担心我们会不会就这样一直被困在这里,找不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也出不去。”
他们这些时间一直漫无目的的在走,没有看见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也没有看见出口。
就像陷入一个阵法里面,他们在原地一直在转圈圈一样。
可是作为阵法师,寒玉宁能肯定这里没有阵法,因为每一具白骨都是不一样的。
只能说这地方实在太大,无边无际。
苏青良站起来:“走吧,不管这地方有多辽阔,只要不死,按着一个方向走,总能走出去的。”
没有一个地方是休息出来的。
路都是走出来的。
“什么声音?”刚刚站起来的几个人脚步子还没迈出去又收了回来。
阵阵的阴风从面前刮过,里面夹杂着隐隐的哭泣声。
跟他们之前听见的鬼哭还完全不同,像是人在哭,凄惨的不得了,老远听着都有一种伤心落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