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戏命身上的气息,再次爆发!
主辱臣死,何况为神主?他自当奋命!
到了这一步!
局面再生变化。
有了鬼神的加持,洛神教一方又出一名超凡,而且实力更是直逼八境,连江阳侯气机防御都被打破。
实力的天平,再次向洛神教倾斜。
戏命白衣神女联手,立时压制了八境武夫的江阳侯。
而那蓝白身影则轻松面对裴行之,将这位镇军大将打得几次吐血,甚至还游刃有余的出手,帮助暗夜对付苏烈。
于是。
空出手来的文守仁,便朝着姜峰的方向,缓缓走去。
师生一战,在所难免!
萧凌雪,司徒映,温韬三位六境武夫,持刀挡在姜峰身前。
文守仁一掌拍出,顿如天倾地覆,强大的力量顿时将三人齐齐震飞出去。
“你应该知道自己的结局。”
文守仁眸光冷漠,轻声说道。
姜峰沉默,片刻后,他忽然开口问道:“商卿也是被你变成妖人的?”
文守仁脚步不停:“你说那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他连成为老夫的学生都不配!”
他当初也花了不少心血在商卿身上,结果这个娼妓之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废物,最后只成为一个半人半妖,只懂蛮力的兽人。
“你即是武夫,又是神通者,若是将你改造成妖,想来你的实力,定然不输于梁胜。”
“你放心,老夫会用你的双手,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让朝堂上的衮衮诸公,让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勋贵世家,亲眼见证自己的灭亡!”
说话间,他缓缓伸出手掌,掌心朝着姜峰的方向,猛地往下一压。
一股可怕的压力,如山岳负于双肩,压得姜峰的脊背一沉,膝盖险些弯曲跪地。
他咬紧牙关,双腿剧烈的颤抖起来,倔强的抬起头,猩红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文守仁:
“你说景国腐朽,朝廷腐败,可你所做的恶行,比起那么贪官污吏更甚百倍!”
“你说他们高高在上,你又何尝低下过头颅,去见见这人间?”
“你作为院长,在书院教书育人了这么久,你了解学子的理想吗?你倾听过他们内心真实的声音吗?你懂得他们的所思所想吗?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他们的雄心壮志,他们的满腔热血,有多么炙热吗?”
“你什么都不懂,阴暗的内心,使你只能看到黑暗,你一个不懂光明的人,有什么资格评判他们?!”
赤金火焰骤然高涨起来,喷薄向高天,势要冲破阻碍,燃于燎原。
文守仁面无表情,手掌继续往下一压。
姜峰感觉到身上的空气真的就如一座大山,压得周身的火焰霎时熄灭,压得他浑身的骨头嘎吱作响,压得他青筋凸起,血管似要被挤爆一般。
他切实的感觉到了痛苦,也不可避免的滋生了仇恨。
这种仇恨不在于他遭受怎样的打击,他为梁胜而恨。
所谓生死最大的仇恨,不外乎尸身受虐,而梁胜遭受的一切,又岂止是尸身受虐这么简单?
不杀文守仁,终究意难平!
然而,仇恨越不过超凡之隔,怒火燃不至仇敌之血。
他亦恨自己的无力和弱小。
轰!
霜白月华,照耀天地。
萧凌雪的头顶上,一座白玉瓦,寒冰砖,霜白雕栏,银月当空的宫殿,骤然降临此间。
漆黑的眼瞳,如皓月悬空,明亮澄清,透着无尽的寒芒。
眉心位置,浮现一道明亮的月纹!
正是……神魂秘术,广寒仙宫!
紧接着。
汹涌如潮的刀气,在虚空疯狂啸鸣,如雪山崩塌,滚滚覆来。
刀术,流银碎夜。
然而,面对这强势的一刀,文守仁甚至连看都不看,手掌继续下压,而身后的虚空则骤然凝固。
轰隆隆!
雪崩撞于泰山之上,山无恙而雪流溃。
萧凌雪银牙一咬,好似不甘心一般,朝着文守仁的方向,疯狂的劈出一刀又一刀!
刀术,刹那霜华!
刀术,拂光斩月!
刀术,霜雪人间!
刀术,霁月净烟!
她倾尽所有,施尽全力,她明明知道,超凡的力量非她能敌,她明明做过尝试,更险些丧命,可是现在……她还是觉得不甘心。
天人之隔,当真打不破吗?
砰!
一头庞大的火焰鲸鱼于此刻同样撞了过来,竟如撞南墙,溅起漫天火星,似洒鲜血,在发出一声悲鸣后,消散在虚空之中。
温韬持刀斩落,冷峻的面庞,带着坚定不移的神色。
无论遇到怎样的绝境,他始终都有一种稳如山岳的气质,实有大将之风。
如今他若返回军营,起码也是副将起步。
但以他的天赋,前途又岂止是副将?
可他还是选择跟随苏烈,来到小小的江州城,从副统领做起。
不为前途,只为报恩!
苏烈让他赴死,他便赴死。
苏烈若是战死,他亦不独活。
豪杰自当轻赴死,君恩未报不言归!
今日若无生局,那便战死!
他伸手拂过面庞,炎甲骤然覆面。
今日他已施展太多次【炎甲】秘术,气血严重亏空,哪怕吞下血气丹,短时间内也弥补不回来。
可他依旧奋战。
轰!
潮平两岸阔,一线平天涯。
刀锋劈开空气,却劈不开无形的大山。
司徒映亦持刀杀来。
他见证了姜峰被超凡碾压,见证了萧凌雪以六境极致之力,依旧难敌超凡,他真切的看到天人之隔的可怕……可他还是选择出刀。
不必说什么倾巢之下焉有完卵的借口,也不必夸赞他有直面超凡的勇气。
他只恨自己,晚了一步。
不,是晚了太多太久。
若能早些醒悟,他或许能早些突破到六境,说不定还能触摸到天人之隔,超凡脱俗,解江州今日之危局。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啊。
年少时的退步和妥协,到了如今,却要用更多的力量去追赶。
这就是青春时选择放弃的代价。
他不想让遗憾延续到迟暮之年。
此时此刻,任何的恐惧,绝望,颓丧,都不能使他退缩。
而今还不拼命,更待何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