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军营,见到安宁郡主一身戎装,正在召集士卒,准备统兵前去支援。
司锦年在军营安排了五千士卒负责留守,便是为了以防战事不利,这五千士卒可为大军负责断后。
待见到姜峰安然无恙的回来,安宁郡主连忙上前询问:“你没事吧?”
姜峰摇了摇头。
安宁郡主顿时松了口气:“幸好你安全回来了!你放心,军营有五千士卒,有懂的统领军阵的将领,那个人应该不敢……”
“郡主,那几个人已经被卑职斩杀了。”姜峰出声打断了安宁郡主的话语。
安宁郡主一怔:“你说什么?”
姜峰把刚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至于阴阳之界里发生的事情,他自然是只字未提。
“洛神教,黑雪……”
安宁郡主眸中寒芒一闪。
这是神州大地的两大毒瘤,历经悠长岁月,至今都没能彻底剜除。
这时。
安宁郡主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难道那个狂狮其实是黑雪的人?黑雪这个杀手组织,向来只重利益,若是罗骁许诺给他们一大批财宝,未尝不能换取他们出手相助。”
姜峰却是摇头说道:“卑职反而觉得不是黑雪。”
不管是狂狮,还是镇南侯府外的黑衣人,他们给姜峰的感觉,与黑雪那些杀手不同。
说起来。
也不知道江老爷子摆脱那个黑衣人没有。
不过姜峰对此倒不是很担心。
如果不是黑衣人用江家人作为要挟,江老爷子又岂会被困住?
如今,他们更应该担心的是纪王,以及负责统领大军的司锦年!
从目前的蛛丝马迹来看,罗骁早已突破了九境,且实力远超于纪王。
最直接的体现,便是他在与交战纪王的同时,还能操控十万士卒,并以那个陌生的超凡武夫为帅,统领大军与司锦年厮杀。
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一心二用来形容了,而是一心万用。
姜峰无法想象,人的心思真的能够同时化作十万份吗?
或许真如那盛夏所说,罗骁之所以能做到,存在着取巧的成分。
但不管是不是取巧,能够做到这一点,足以证明他的才能,彰显他的强大。
姜峰心中那股不安,并没有随着盛夏等人的灭亡而消散,反而愈发的浓烈。
我该做点什么!可我又能做点什么?
他不断地在内心询问自己。
罗骁为了造反谋划了数十年,修为更是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走到武道巅峰,而他自己还未完全踏入超凡,连半步超凡都不算,他还能做什么呢?
“如果能把罗骁拉入阴阳之界……”
姜峰内心沉思,可要做到这一点,除非拥有吴秀才那样的神通。
并且在境界上,起码还要与罗骁持平。
否则别说将他的神魂拉入阴阳之界,连对方的天门都轰不开。
吴忧之所以能够将他的神魂轻易的拉入阴阳之界,那是因为他的天门从始至终就没有关闭过。
他一直在等候对方的神魂攻击。
天下武夫,能够做到如他这般,对神魂毫无设防的,只怕寥寥无几。
姜峰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没办法。
于是。
遇事不决,可问光门!
他将意识沉入心神,在心中询问光门,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九境武夫。
光门的答案也很干脆:“你何必来为难一扇门?”
“与其想着自己如何对付九境武夫,还不想办法,去把那什么不良帅喊过来做打手。”
姜峰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不知道不良帅为何迟迟没有出现,可总归一定是有原因的。
如今的局面,是他不得不做出一个假设……
假设,不良帅无法出现在雍州城。
基于这个前提,他只能思考……
如果纪王和司锦年都败了,他该如何应对?
姜峰转头看向安宁郡主:“郡主,有什么办法,可以马上联络到不良帅吗?再这么等下去,我怕纪王爷和司元帅,未必能撑得住。”
安宁郡主沉吟片刻,却是摇了摇头:“我没有联络不良帅的方式。除了陛下,也没有人能够命令不良帅做事,就算是我父王也不行。”
她抬头看向雍州城的方向,无奈道:“不良帅不出现,便有他不出现的理由。”
尽管她没有明说,可姜峰却是听出来了。
姜峰转头看向东方……那是长安的方向!
那个皇帝陛下,到底在想什么呢?
……
长安。
景天子身穿金色龙袍,站在大明宫外的檐角下,丹陛阶梯之上,他面色平静,威严的眸光,望着雍州的方向。
景国称霸东土以来,时刻面临周边列国的挑战。
景国接受他国的审视,也接受他国的挑战。
景人,从不惧战争。
然,景国强大,却还不够强大!
若景国足够强大,大可西征炎国,兵伐蜀国,北灭靖国,南踏旸国。
纵是四国联盟抗景又如何?
历代景天子毕生志愿,便是以一国敌四国,让景国走出东土,进军天下!
于是,有了文帝改革。
复兴儒道只是其中一策,扶持佛家不过是未雨绸缪。
景国以统一神州为志,自然以武道为基础。
可光有武道还不够!
兴百家,聚贤臣,得武将,扶墨阁,封佛学……景国历代天子,在下一盘巨大的棋局!
镇南侯兴兵造反,欲裂土封王,不过是这局棋中,一次微弱的变化罢了。
哪怕此刻雍州局面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可还不足以让他慌乱。
在景天子看来,雍州兵变,并不能改变这盘棋局的大势!
相比于二十三年前的变故,镇南侯算得了什么?!
景天子缓缓垂眸,眸光好似穿透空间,贯穿地层,望着长安城下,一处极深极远之地。
在那处神秘的洞窟之中,存在着一方祭台。
祭台上。
一道漆黑的身影,垂着头颅,披着长发,令人看不清面貌。
其四肢套着镣铐,以四根粗壮的铁链连接祭台。
脖子和腹部,皆套着铁圈,并以铁链,将其牢牢锁在了祭台之上。
令人惊悚的是,有一柄利器,以此人头颅为鞘,笔直的插在脑袋上。
仅残留一截刀柄竖在头顶,如同发冠。
可饶是如此,此人竟然还活着。
他的呼吸悠长,像是一头巨兽在打盹,发出沉闷如雷的响声。
而在洞窟外。
不良帅驻刀而立,鬼纹面具背后,一双清澈如镜的眼眸,深深的望向洞窟内,那个全身被锁住的人影。
他淡淡道:“给我,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