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骂咧咧离开村委会,巫马有些发愁,能到城里当工人的机会他肯定不想错过,哪怕他很自信自己能考到电工证当上电工,但早一天脱离苦海,为什么不要。
路费,路费,总不能把家里那块虎皮给卖了吧。
穿越到这倒霉年月,最让巫马满意的就是这块虎皮褥子了,这玩意放后世有钱都买不到,睡起来既舒服又舒服还舒服,他甚为喜爱,实在舍不得啊。
当城里人的诱惑在前,巫马也看不上上工那点工分了,回到家里好一顿翻找,还真整理出不少家当。
已经发朽的木箱两个,打满补丁的衣服七八件,几个有豁口的瓷碗,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一些杂物,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
唯一珍贵的,除了那块虎皮褥子,就是他早死的爹传下来的一把良弓了,嗯,还有一本淘来的,发行在民国年间的电工书籍。
弓面弓背是常见的牛角牛筋,弓胎却是由一整块柘木打磨而成,弓弦更是了不得,跟他家那虎皮褥子是一只老虎身上拔下来的,力道之大不下三石,换算下来得三百多斤,是原身父亲用来打熬力气的,实战根本用不上。
巫马穿越后力气倒是变大了很多,但也就只能拉个半满,算是顶顶的好货色。
只可惜,这都什么年代了,现在国内好多城市的文体商店都在卖猎枪,东北那旮沓甚至能搞到56半自动,谁他么愿意花钱买一把弓?
时代不一样了,大人…
电工书就更甭说了,擦屁股都嫌他薄,这还是他为了以后考电工证准备的,鬼知道这年头到底考哪些东西,多了解一些肯定不会错。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巫马纠结半天,得,还是看能不能到便宜老娘那边打打秋风吧。
如此想着,他把家里种的几棵还未长成的烟叶摘下,捆起来好歹且算份礼物不是。
他巫某人以后就是城里人,抽的那都得是经济、大刀,谁特么还抽旱烟?
略有嘚瑟的挺了挺胸,烟叶往身上一扛,直往上河村而去。
巫马的母亲马彩娟是一个极为命苦的女人,自小跟现在的改嫁对象钱野是青梅竹马,只不过上、下河两村自古关系不睦,加上家里就她一个独苗,到谈婚论嫁时,家里就定下了要招上门女婿。
钱野是个恋爱脑,为了爱情也有上门的心思,只是他家里老娘厉害的紧,麻绳往房檐上一挂,让他自己看着办。
媳妇老娘只能选一个,注定了他们有缘无分。
三八年,巫泰巫岳逃难至此,巫岳凭着五大三粗的强壮身体获得马老太爷的看重,当了上门女婿,而巫泰盘旋数月后,就自奔前程去了。
说起巫岳,大老爷们的毛病一个不缺,老太爷还在的时候尚能压的住,等他当家做主以后,时不时喝醉酒就得打一顿老婆孩子,说不上好与坏,放这年头实属正常,只是夫妻关系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自从五六年,巫岳给老虎一记愤怒的滑铲后,马彩娟顶着村里长辈的压力,改嫁给至今一直在等他的钱野,当初还想着带原身一起改嫁呢,只不过原身恨极了马彩娟,觉得她不是个好女人,就请族里长辈做主,跟她断绝了关系。
这钱野也是个狠的,跟马彩娟分了后,就一直单身,愣是气死老娘也没再寻摸一个,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抱得美人归,换个角度来说,这又何尝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呢。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此时建国未久,人们的三观仍受封建时期的影响,觉得一个女人不能从一而终有违妇德,是不贞的表现,原身与马彩娟断绝母子关系也基于此。
而这对经历过后世熏陶的巫马来说,寡妇改嫁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那会婚内不出轨都算是谨守妇德,更别提人家还是封建社会下被迫害的真爱。
要是把马彩娟的故事稍微一改编,放后世怎么也得是个收视率爆表的苦情戏哩。
在集体食堂吃完午饭后,巫马一路疾行,好在两村毗邻而建,相距也就十来里地,不一会功夫就到了上河村。
估计是昨天晚上挨过揍的人,看到巫马好一顿嘲讽,“哟,这不是巫马么,怎么滴,又跑我们上河村讨饭来了?”
作为十里八乡出名的武力担当,巫马能惯着他?“讨你大爷,阴阳怪气跟个太监似的,怎么滴,下面鸡嘎子丢家里了?”
“嘿,你小子这么狂?”那人勃然色变,“你他么有种再说一次,我让你走不出上河村你信不信。”
“信你妈了隔壁,不服气咱们练练。”捆好的烟叶往地方一放,巫马捏起拳头咔咔作响,“单挑还是群殴,老子让你去叫人。”
“得了得了,彦宗,别说了,小心钱疯子找你麻烦。”旁边有人拉架,小声劝阻着,“你忘了他后爹?钱疯子为了他娘,柴刀都搁村长脖子上了,你也敢惹?”
“行,巫马,今天算看在你爹的份上,老子不跟你计较。”那人脸上闪过一丝畏惧,放完狠话后匆匆逃离。
巫马不屑,拎起烟草后唾了一口,“什么玩意儿~”
他底气足啊,钱野在他们村那可真不是盖的,自他老娘被他气死后,虽不闹事,但也是一混不吝的滚刀肉。
前些年为了娶马彩娟,他们村也不是没人反对,钱野愣是提着把柴刀,追着他们村长从村头砍到村尾,逼得他们不得不捏着鼻子认怂才作罢。
要么你看昨晚上群架,上河村拿马彩娟吓唬巫马他不搭理呢,开玩笑,敢拿马彩娟做伐子,他们见着钱野,腿能不打哆嗦都算他们爷们。
钱野家条件不错,他娘是个精明人,土改前家里攒了些家底,青砖瓦房放在整个上河村都算的上敞亮,只可惜大门上原先的铁把手被拆去炼钢,显得有几分破败。
咚~咚~
农村家家户户基本没有关门的习惯,敲门后巫马就把头探了进去,“有人在家吗。”
“谁啊。”在院里做竹编的钱野一抬头,惊讶的站起来搓搓手,热情的招呼道:“巫马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彩娟,巫马来了。”
“娃子,你咋来了?”马彩娟从屋里走了出来,把门闩关好后,拉着巫马到客厅坐下,“是不是粮食又不够吃了,你等会,我给你弄点吃的。”
钱野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大锅饭时期就觉得不靠谱,为了不饿肚子,也为了照顾媳妇,跑出去老远,在山间偷偷开垦了六七分地种玉米棒子,每天忙完农活,晚上还得去精心伺候,虽然因为地贫只能收个二百来斤,但放着会已经算数得着的藏粮大户了。
刚穿越时,因为饭量变大的原因,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巫马也曾不要脸的来打过秋风,不说吃饱,但起码每次也没空着肚子回去。
“娘,我不饿。”巫马拦住准备掀地板找粮的马彩娟,尴尬的指着地上的烟叶笑道:“我,我就是来看看你跟钱叔。”
“你这娃,咋这么不懂事,这烟叶还没长大就摘了,多可惜。”看着细嫩的烟叶,马彩娟一脸心疼,“你要是缺啥跟娘说就是,咋能这么糟蹋好东西。”
巫马只能尴尬的赔笑,借钱嘛,怎么也得拿点东西上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