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贾家。
本该是温馨热闹的年夜饭,屋内的气氛却僵硬无比。
崔云英阴着惨白的脸坐在桌边,双手叠在腿间,阴鸷的眼神一直盯着假装在床边忙活的秦淮茹。
那眼神是如此蜇人,让秦淮茹实在坐立难安,不得不第五次摸起小当的尿布,祈祷闺女给点力,好让她有个理由出去透透气。
都怪何雨柱,大过年的,把崔云英叫过来做什么,弄的现在尴尬的不得了。
“来喽,最后一道菜,红烧鲤鱼。”何雨柱把鱼放在桌子正中间,看有些冷场,想着调解一下气氛,“崔大妈,贾嫂,饺子等会煮,可以吃饭了。”
“雨水,饺子都包完了,你也赶紧上桌。”
亦步亦趋跟在何雨柱身后的棒梗欢呼一声,很自觉的爬上凳子,“吃饭喽,吃饭喽,吃大鱼。”
小孩子感受不到空气里的焦灼,何雨水却能体会那份尴尬,强笑着不情不愿的坐到棒梗旁边,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才好。
这里是贾家,秦淮茹是主人,就算尴尬,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到桌边,很自觉的坐到下首位,“呀,今天这么丰盛呢。”
“崔大妈,您是长辈,您该坐到上首的位置。”
易中海对贾家的帮衬院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次被枪毙说到底也是为了贾家的事,秦淮茹就算不愿,也不敢给崔云英脸色看。
本来坏分子家属名声就够臭了,再来个忘恩负义,她家以后还怎么在这个院子里生活。
“哼,现在知道我是长辈了?打我的时候可没看出来。”崔云英当仁不让的坐在上首,阴阳怪气的嘲讽道:“我还以为老易没了,你秦淮茹就看不上我这个老婆子呢。”
秦淮茹陪着笑脸,却连一句字都挤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老冤枉了,被刚出来那天,明明是崔云英先打的她,她才被迫还手而已,这事怎么能怪她呢。
“您这说的什么话,贾嫂就不是那样的人。”何雨柱打着圆场,看人都落座,赶紧给几人的杯子里倒上酒,“都一块生活多少年了,贾嫂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么。”
“我说句实在话,那天啊,还是您太冲动,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您说是不是。”
“今天,这么喜庆的日子,咱不提那些不开心的,来来,都把酒杯端起来。”
“喝了这杯酒,什么误会都没了,咱们几家啊,还跟以前一样处。”
棒梗跟何雨水年纪还小,不用喝酒,秦淮茹就跟着何雨柱,一起端起杯子敬向崔云英。
“跟以前一样处?”崔云英巍然不动,冷笑道:“行啊,秦淮茹,你男人还活着,我男人却死了,你让贾东旭给我家老易赔命,我就和你跟以前一样处。”
“嗐,崔大妈,大过年的,您来都来了,说这话做什么。”何雨柱脸上一僵,试图转移矛盾,“千错万错都是巫马那小子的错,你们两家都是受害者,可别内讧。”
崔云英没有孩子,易中海就是她人生的全部,自易中海被枪毙后,她就已经开始黑化。
除了造成这一切的巫马,她最恨的,无疑就是贾家这几口人了。
要不是为了帮贾家解决定量问题,她跟易中海吃喝不愁,又怎么会为了巫马的工位,做出那么缺德的事。
尤其,秦淮茹逃脱囹圄还是靠出卖易中海,这让她更加接受不了。
凭什么,凭什么易中海都死了,他们贾家却一个人都没死,秦淮茹的日子还过的比以前好?
“我可看不出她秦淮茹有半点受害者的样子,看她那气色,比以前还好呢。”崔云英开门见山道:“傻柱,你今天能请我吃年夜饭,说明大妈以前没看错你,但你叫我来贾家,我很不高兴。”
“秦淮茹,我也不跟你废话,我今天来,不为吃饭,为讨债而来。”
别是何雨柱,就是秦淮茹也是一头雾水,“讨债?”
“你该不会忘了,贾东旭跟张氏那会在医院看病的钱,是老易借给你的吧。”崔云英眼睛一瞪,用力往桌子上一拍,“还有以前乱七八糟借给你们家的,我都记了账,粮食什么的我都不跟你计较,光钱就有七百二十五。”
“秦淮茹,还钱!”
忽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棒梗一跳不说,床上的小当也被吓得的哇哇大哭,秦淮茹趁机跑过去抱起孩子安抚,绞尽脑汁开始想着怎么回话。
要是崔云英不提,她还真忘了这事。
以前贾家跟易中海借东西什么时候谈过还的问题,连崔云英以前自己都默认是为以后养老的投资。
现在当面锣对面鼓的一说,她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什么说法来。
“哎呦,崔大妈,贾嫂家里哪有这么多钱啊,你这账,贾嫂肯定认,以后指定还给您。”虽然也为贾家欠这么多钱感到惊诧,但何雨柱还是为秦淮茹开脱道:“是不是啊,贾嫂。”
“是,崔大妈,师娘,我家里的条件您还能不清楚么,家里实在是没钱。”秦淮茹借坡下驴,抱着小当可怜兮兮的望着崔云英,“不过您放心,就像傻柱说的,这账,我肯定认。”
“等我过几年转正,工资高了,我一点一点还给您,成么。”
崔云英本就是抱着闹事的心思来的,她男人死了,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跟她一起难过才好。
听完秦淮茹的话,只见她面容一狰,两只手抓着桌边,用力一掀,碗碟酒杯等叮呤咣啷摔落一地,整个贾家杯盘狼藉一片。
“没钱,没钱过个屁的年,秦淮茹,少给我套近乎,我告诉你,明天到晚,你要是不把钱还给我,我就直接去报警!”
“嘿,我倒要看看,国家会怎么收拾你这种欠钱不还的老赖子。”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何雨柱都还没反应过来,早就盯着大鲤鱼,准备大快朵颐的棒梗当即就红了眼,“臭老太婆,你赔我的鱼!”
说完,气势汹汹的跑过去撞在崔云英腰上。
崔云英一时不察,还真着了道,被撞翻后,棒梗毫不手软,捏着俩小拳头不停的捶在她身上。
何雨水吓一哆嗦,赶紧跑过去拉住棒梗,“棒梗,你干嘛,住手。”
“崔大妈,崔大妈,您怎么样。”
“哥,你快把崔大妈扶起来啊。”
“小兔崽子,你还敢跟老人动手。”
“傻柱,别,棒梗不是故意的,他还只是个孩子。”
“你赔我的鱼,你赔我的鱼。”
一瞬间,整个贾家都因为棒梗的莽撞,乱成一团。
何雨水拉着余怒未消尚在不停挣扎的棒梗。
秦淮茹吓得魂飞魄散,生怕棒梗把崔云英撞出个什么好歹。
贾东旭一个坐过牢的人,手脚还受了重伤,就算以后出来又能顶什么用,以后她能指望的只有棒梗。
一边是长期教导的尊老,一边是‘还是个孩子’的buff,何雨柱左右为难,气的把举着的酒杯狠狠往地上一摔,仰天长叹道:“这特么叫什么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