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值禁渔期,来往县城的船只本就稀少,更何况还是停在内河中央的船,主仆二人不得不怀疑。
只是当两艘船靠近,看清船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沈知渊还是有些意外的蹙起了眉头。
泽河县本就毗邻大海而居,比之内陆的南方更加阴冷,船上的人只穿着单薄的外衫侧卧而睡,也不怕感染风寒。
示意卫凌将船只靠近,他长腿一跨上了那艘乌篷船,而因为男人的动作乌篷船也失去平衡左右晃动,闭目养神的白洛溪惊的一下子坐了起来。
等看清眼前的人是沈知渊时她暗暗松了口气,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在她心中确信这个男人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卫凌见两人相望却迟迟不语,有眼色的划着船走远了些。
只是他临走前叫的那句“夫人”,倒是让白洛溪有些别扭,尤其还是当着沈知渊的面。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睡觉,冬风寒凉刺骨,你是深怕自己不生病是吧?”
男人语气生硬,明明是关心的话偏偏就是让他说出了一种让人很不爽的感觉。
白洛溪沉默不语,转头对着河面发起了呆,或许前段时间男人对她过于包容,任打任骂的姿态让她都快忘了他的身份。
昨晚突然的疏离竟让她有些不习惯,不过两人的交集本就是源于一场交易,加之身份有别恐怕成为普通朋友的机会都是奢望。
或许井水不犯河水才是他们之间相处应该有的模式。
她想的倒是入神,完全没有发现男人暗沉如墨的脸色。
直到身上传来温度,才发现男人将外衫披在了自己肩上,白洛溪有些不自在的抠着船沿上的木刺,眼睛更是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好。
看着小丫头难得展现出羞赧的一面,沈知渊突然心情大好。
挨着小丫头坐下,一起看向波光粼粼的河面,低声问道:“可是受了委屈?”
“啊?”
“是…娘又因为我责怪你了吗?”
白洛溪知道对方可能是误会了,这才想起她还有事打算问对方。
“村里来了位年轻的贵夫人,她说要给我们村建灯楼,她是你的人吗?”
她认真观察着男人的表情,争取能看出对方撒谎的痕迹,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对方很干脆的承认了下来。
“她叫卫云,曾经是国公府里的女护卫,我娘去世前把她放进了我房中,这次为了方便行事,让她假扮富商女掌柜跟来了清波府。
建灯楼这件事,我不方便出面,卫云性子或许有些高傲但办事能力不错,相信她能完成你的心愿。”
白洛溪听的认真又恍惚,原来来的那位贵夫人竟是这个男人的女人。
她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堵,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只能清咳几声掩饰自己的反常。
“挺好的,挺好的”,白洛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急忙低头掩饰去拨弄麻绳。
“这下面是我放的地笼,给…云夫人抓鲈鱼用的,对了,你知道云夫人喜欢吃什么吗?她为了我们村子的事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不好怠慢的。
她喜欢什么你可以告诉我,我们村子里的人都会尽量想办法弄来…”
白洛溪不间断的说了很多,问了很多,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知渊虽没有感情经历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看着小丫头的模样他心里酸酸的还隐约泛着甜。
抓住小丫头的手,想把卫云的身份好好跟她解释一番。
却不想白洛溪闪躲中一不注意歪倒掉进了河里。
喝了两口水,她才反应过来使用避水珠,可这时沈知渊已经随之跳了下来。
白洛溪觉得丢死人了,急忙往深处潜去,她以为沈知渊应该是个不善水性的人,找不到她就会回去。
哪里想到,对方游刃有余的追了过来,甚至一把搂住她的腰,带着她往河面上方游去。
等两人脑袋露出河面时,卫凌已经划着船赶了过来。
他虽在远处但时刻在关注着国公爷这里的动静,万万没想到一眨眼的工夫两个人都掉进了河里。
“背过身去,把外衣脱下来扔过来。”
听到主子声音里的凉意,卫凌慌乱的转过身去,耳朵里听到“哗啦啦”一阵水声,这才脱下外衫扔过去,不敢再逗留,划着船向远处行去。
白洛溪从没这么窘迫过,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体上,玲珑毕现。
沈知渊看的耳朵发烫,眼神飘忽的递过去衣衫。
“赶紧披上,不要管鱼了,回去换好衣服再泡个热水澡驱驱寒。”
白洛溪也知道得赶紧回去,不然感染风寒不是小事,只是她也不能不管下面的鱼,毕竟系统中的地笼还在船下沉着呢。
“我先把笼子拉上来就回去。”
她用力去拽麻绳,不仅没拉动还差点把自己又拽进河里。
沈知渊虽不认同的蹙眉,但还是揽过对方安置在船舱里。
“老实坐在这,我去弄。”
男人撸起袖子,感觉没用多大力水下的地笼就被他一点点拽上了河面。
地笼里不仅有几条鲈鱼,还有不少鲫鱼和泥鳅。
白洛溪看的心喜,总算不是白忙活一场。
回去是沈知渊划的船,她躲在船舱里把地笼里的鱼都弄了出来,船板被她弄的到处都是污水。
岸边赵四叔还在钓鱼,这么久木桶里也只是多了几条麦穗。
见船回来了,他这才起身迎过去,不等到岸边,沈知渊先一步跳下了船,拦住了要上前的赵四叔。
“四叔,刚刚洛溪不小心掉河里了,如今不太方便见人,您看能不能先去您家借身衣裳。”
赵四叔一愣,反应过来忙转身回家去找老婆子拿衣裳。
边走他心里还在嘀咕,白家招的这个女婿还是个讲究人,小渔村哪个女人没下过海入过河,湿着衣衫的女人他没看过一千也有八百。
白洛溪没想到沈知渊会向四叔借衣衫,见人已经走远也就没开口阻拦,而是趁着这个工夫开始洗船。
见小丫头穿着半湿的衣服在船头晃来晃去,沈知渊气闷的将人塞进了船舱,甚至把草帘也放了下来。
“再出来乱晃,看我怎么收拾你。”
白洛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