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潮渔村都要选定一个特别的日子举行祭海仪式,祈求海神的庇佑,获取丰收。
今年因为卫云的到来,这场祭海仪式办的更加声势浩大。
祭海对渔村来说是一年中最为重要的大事,早在一个月前村里的老人们已经聚在一起,仔细商议着祭海的事宜。
白洛溪好奇还特意过去听了好久,族长会依据古老的历法和丰富的经验,结合潮汐涨落、天象变化,最终敲定一个吉日。
之后便是对村民们分工,男人们忙着修缮渔船,将船只擦拭得锃亮,重新涂抹桐油,确保每一处缝隙都紧密不漏。
女人们则在自家的小院里忙碌制作着祭海所需的祭品。
一大早她就被卞老太抓了壮工,说她得了海神不少恩惠,更要出力报恩才是。
想到自己身怀的系统,感觉自家老娘说的倒也没错。
糯米早就被浸泡得晶莹剔透,蒸熟后白海佑兄弟再捣成软糯的糍粑,她只需拿彩色的模具印出精美的图案。
其中有象征吉祥如意的牡丹,寓意年年有余的鲤鱼,对于自己的手艺她还是很认可的。
而她最感兴趣的还是她大嫂用面粉精心捏制的面塑,有威风凛凛的海神,灵动可爱的鱼虾蟹贝,看的她对大嫂真是刮目相看。
沈知渊也没闲着,天才蒙蒙亮就被村里的年轻小伙子们拉着去采购香烛和酒水去了。
当太阳渐渐升高,祭海仪式也即将开始。
白家人抬着祭品,一起向村口走去,那里已经聚了不少的乡邻,大多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今年自家准备了哪些祭品。
白家因卖了珍珠得了不少银钱,卞老太不仅准备了必备的糍粑和面塑,还有一个大猪头,引得不少妇人过来围观。
直到族长走了过来,大家才三三两两的散了。
以往白洛溪对老族长、宗族并没有多大感受,但今天却让她很受震撼。
只见老族长手中捧着象征着海神信物的海螺号角,神情庄重肃穆。
后面跟着的是一群身强力壮的白氏小伙子,他们抬着用红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祭品,小心翼翼地前行,生怕有丝毫的闪失。
一路上没有人交头接耳,都表情虔诚,让白洛溪都不自觉的把背脊挺直了几分。
当大家来到海边,早已搭建好的祭海台映入白洛溪眼帘。
祭海台用木头和石头搭建而成,台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供桌,供桌上面铺着鲜艳的红布,红布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祭品。
祭海台的四周插满了彩旗,彩旗在海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只见老族长走上祭海台,他站在供桌前,面向大海,神情凝重。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海螺号角,用力吹响,海螺号角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声音,落进白洛溪耳中竟让她忍不住身子一颤。
随着老族长点燃香烛,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白洛溪猜测那应该是祝祷词。
在老族长祈祷的过程中,台下的村民们纷纷跪地,双手合十,默默地跟着祈祷。
她也被卞老太拉着一起跪了下去,整个海边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和人们虔诚的祈祷声。
祈祷完毕,老族长将糍粑、面塑、猪头等祭品一一摆放在供桌上。
若说祭海仪式对大人们来说是一种庄严的仪式,那对渔村的小孩子们来说就是狂欢,因为这天他们不仅能吃到肉还能吃到糖。
不得不说白族长为了感念卫云,做了不少的安排。
往年祭海仪式,大家伙吃过饭后也就散了,但今年却多了一场篝火。
傍晚时分,浪头滩上已经燃起了熊熊篝火。
可能村民们也是难得有这个机会,不少小伙子们已经手拉手围着篝火唱起了渔歌,只是那一个个乱瞟的眼神让人很难不怀疑他们的动机。
白洛溪看的好笑,一个个唱得声音都快劈叉了,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
她正笑的欢,下一刻就被一片阴影笼罩。
“看谁看的这么高兴?你指给我看看,我也一起乐呵乐呵。”
看着男人不善的眼神,她认怂的收起了嘴边的笑意。
男人也不纠缠,在她身边落座后,自斟自饮喝起了小酒,两人一起看向了篝火旁的男男女女。
卫云坐在主桌,压抑着不耐的神情,她在京中不知看了多少名伶的舞姿,哪里瞧的上这么粗俗的安排。
只是想着自己心心念念要见的人,她才按耐了下来。
她不动声色的扫描着全场,终于看到了那道伟岸的身影。
还不等她高兴,便见自己朝思夜想的人俯身和一个女子说话,那神态很是亲昵。
她不由攥紧手中的丝帕,强压下心里的那股戾气。
抬手唤来螺妹,状若无意的打探着那个女子的身份。
螺妹倒是没有多想,毕竟白洛溪的容貌是村里难得一见的出众,引起贵人的好奇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禀云夫人,那是白家的小女儿名洛溪,旁边那位是她的夫婿黑娃,听说两人成亲的日子不久。”
得知那就是和自家爷儿假成亲的村姑,不知为何她心中的嫉妒竟疯长起来。
果然,男人最看重的还是女人的皮囊,想她在国公府中兢兢业业操持打理内宅,也没得过爷儿一句贴心话。
而那个村姑不过长了一张勾人的脸,就轻易让爷儿不顾血仇沉溺在温柔乡中。
螺妹见云夫人迟迟没有做声,抬起头向对方看去,没想到这一眼竟骇的她差点腿软。
她顺着云夫人的视线看去,只看到洛溪姐夫妇二人聚在一起说话的脑袋。
她搞不懂,云夫人初来潮渔村,应该不认识洛溪姐才对,可那眼神明明是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神情。
她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不知该不该把刚刚的事情说与她爹听。
若这其中真的有什么隐情,也该提前防范才是。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记恨的白洛溪正和身边的男人争辩。
不知男人是不是酒喝多了,人也不清醒,竟指着四蛋问她刚刚是不是对着他笑。
狗男人,她是真恨不得给他一拳,那可是她大侄子,她口味有那么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