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说的人正是琼香楼的东家小少爷林鹤川。
林鹤川从小在府城求学,极少回老宅,这次回来主要是看身体有恙的老夫人。
今日来琼香楼不过是受父亲之托来查账册,而掌柜之所以说合该白洛溪发财,则是因为林家老夫人极其信佛。
这些莲花、佛塔造型简直是为了她老人家定制的一样。
跟随掌柜来到顶楼在门外站定,掌柜进去了好一会才走出来。
“进去吧,小少爷要先看看东西,你这丫头眼睛要放亮,小少爷在府城可是见惯了好东西,千万别糊弄人。”
“叔儿瞧您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
掌柜对于白洛溪这种顺竿爬的称呼会心一笑,真是一个鸡贼的丫头。
房中的林鹤川正看着账本皱眉,他最是讨厌这些庶务,若不是老父亲开口,他是绝对不会走这一趟的。
白洛溪进来时见到的就是一位眉拢轻愁的少年,若说沈知渊是清寒咧咧的冰,那面前的少年便是洁白无瑕的雪,不染世间一丝尘埃。
白海佑见幺妹看林家少爷愣神,眉心就是一跳,唯恐幺妹多看一眼他就又要多个妹夫,急忙上前扯了扯幺妹的衣袖。
林鹤川对于别人的目光早已习以为常,从小出门他就最是惹眼,渐渐长成也总是能招来不少妇人眼光。
“听说你们的蜡烛适合供佛,拿出来我看看。”
示意二哥上前,将木箱打开把各式蜡烛一一展示在对方面前。
林鹤川自有一番见识,但也是第一次看到造型如此精巧的蜡烛,若配上白玉烛台倒是很有一番禅意。
“东家少爷,这些都是用鲸鱼油做出来的蜡烛,会比一般的蜡烛更亮,不论是供佛还是您读书时用都最是合适。”
白洛溪见有戏说的更是起劲,没想到不等她多说,林鹤川直接来了一句“都放下吧”。
她是真没想到小少爷这么大手笔,为了不引起误会还补了一句,“东家少爷,这蜡烛卖八百八十文一根。”
说起银钱时她有些心虚,不是她要宰客实在是这东西她是冒着猝死的风险做出来的,卖少了她总觉得亏得慌。
让她意外的是对方并没还价,直接让小厮付了一百五十两。
“多出来的银子付你这个木箱的银钱。”
不要说白家兄妹如何震惊,就是一旁林鹤川的贴身小厮元宝都没忍住哭丧着脸。
他家少爷的老毛病又犯了,就那口破箱子给他劈柴他都不要,竟然给了十多两。
不管他心里怎么吐槽,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维持住少爷的威严。
只是攥着银票的手迟迟都没松开,白洛溪拉了拉银票看着没有好脸色的小厮呲了呲牙。
“东家少爷的这位小厮…”,白洛溪把银票收进怀里,接着道:“真是个机灵的。”
元宝暗地翻了个白眼,今天真是让这个村姑捡了个大便宜。
白洛溪才不管对方怎么想,钱到手最是实惠。
白海佑晕晕乎乎的跟着幺妹走出琼香楼,好久没有缓过神来。
正所谓兜里有钱心里不慌,白洛溪打算开始她的小作坊事业。
两兄妹先去到自家铺子,因为台风波及,铺子有几处有些漏雨,白海骁正在上房补瓦。
和三嫂确定了铺子的开业时间,她也开始着手自己的小作坊。
回到家时,白海佑当然没有逃过一顿来自卞老太的爱的抽抽。
不过当得知自己那口破箱子竟有人花十几两买了去,脱口而出问道:“是哪个缺心眼的傻子?他还买不买?你大嫂、二嫂还有好几个箱子呢?”
白洛溪忍不住扶额,她娘是真敢想啊,这也就是碰到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少爷,换一个人她都不敢想这个好事。
而被骂傻子的林鹤川却是喜笑颜开的让元宝捧着那口破箱子去了祖母的青松院。
林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亲自迎了出来,“小少爷您慢着些,老夫人得知您要过来,正等着您一起进膳呢。”
“嬷嬷不用这么小心,我身体紧实着呢,您老也是怎么不劝着祖母些,她老人家身子本就不爽,万一饿坏了怎么办?”
老嬷嬷告罪两声,看着冰清玉洁的人儿欣慰的笑了起来。
不怪老夫人疼小少爷,实在是小少爷不仅长得好嘴也甜,这段时间因为小少爷陪着,老夫人的身体肉眼可见的硬朗了起来。
林老夫人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了,看到小孙子进来笑的满脸褶痕。
“都怪你老子,好好的让你这么个小人儿去查账,他自己倒是躲清闲去了庄子快活。”
林鹤川对着林老夫人行了一礼,亲亲热热的坐在一旁,笑着道:“还是祖母疼我,我最是讨厌这些庶务,偏偏父亲总是拿这些事情扰我。”
林老夫人闻言一顿,心里也有了一丝愁绪,几个庶孙早已长成,自己唯一的这个嫡孙偏偏又是个心无城府的,只怕以后要吃亏。
看来她这个老婆子还要努力多活几年,起码给小孙子寻个厉害夫人,才能压下这府中的魑魅魍魉。
完全不知自己成了祖母眼中小可怜的林鹤川吃的心满意足。
“还是祖母这里的饭菜最好吃。”
林老夫人慈爱道:“喜欢就多吃些,等你回了府城又要进那劳什子牢子里,真不知道老大是怎么想的,你从小身子就弱,偏偏还被送去那么远读书,可怜见的。”
林鹤川笑眯眯的听着也不反驳,其实他是喜欢读书的,他最大的志向就是有一天建一家属于自己的书院。
这时他才想起被自己抛到脑后的事,急忙让元宝把蜡烛都搬了进来。
“祖母您快看,这是孙儿买来的蜡烛,放在佛堂最是适用,到时若是佛祖能感受到孙儿的诚心,定能保佑祖母长命百岁。”
林老夫人哪里还在乎什么蜡烛,早被小孙子哄的不知东南西北。
在小孙子临走时还让嬷嬷取出五百两银票递了过去,说是零花钱。
紧随其后的元宝看着走在前面美滋滋的小少爷,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少爷的病根了,这不就是遗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