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太后没有回应,转而看向大殿之上的其他人。
“你们,都起来吧。”
话音刚落,众人陆陆续续起身。
但因为崔太后的到来,气氛已然没了刚才那般活跃。
崔太后在宫人的搀扶下,慢慢坐到主位。
贺云姝也不得不跟上,只是在入座的瞬间,怨恨地瞪了沈宁鸢一眼。
入座之后,崔太后的目光,在大殿之中扫了一圈。
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到沈宁鸢身上。
轻声问道:“你母亲呢?今日为何不见她在场?”
“回太后娘娘,家中表姐身体抱恙,娘亲在家中照看。”
“表姐?”崔太后愣了愣,却并没有多问,“原来是这样,哀家还以为,这次回京,能见到你娘呢。”
“待我回去,便让娘亲来宫里向太后娘娘请安。”
“不必,你娘是有分寸的,若不是情况严重,她不会留在家里。”
崔太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将话头转移向了其他人。
既如此,沈宁鸢也省得开口,安静地待在宋妍儿身边,随意找了个话题,“大嫂,你长姐颖妃呢?”
一听到颖妃,宋妍儿不禁失笑道:“她啊,如今已经是颖贵妃了!”
“哦?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晋升贵妃了?”
宋妍儿挑眉,“可不是,前两天太医诊脉,检查出她怀了身孕,如今正在气头上,不想来参加宫宴,陛下也拿她没办法,只好随她了。”
闻言,沈宁鸢不禁诧异,“颖贵妃不想生孩子吗?”
“她从小就怕痛,所以从入宫之后,一直在悄悄吃避子汤,这一次是意外。陛下可宝贝她这一胎了,什么都随着她。”
说着,宋妍儿压低了声音,“实话跟你说,连皇后娘娘这么嚣张跋扈的,这段时间都躲着我长姐。”
“为什么?”
“因为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我长姐不想要孩子,皇后怕和我长姐待在一起,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陛下会迁怒于她,连每日清晨的请安都免了。”
“还可以这样?”沈宁鸢微微张着嘴巴,一副八卦的神情。
“没办法,陛下就宠着我长姐,但又拿我长姐没办法。”说着,宋妍儿啧啧作声,“这男人啊就是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沈宁鸢立马问道:“那我大哥呢?我大哥也贱吗?”
宋妍儿白了她一眼,“你大哥啊,那是憨厚耿直,我当日就是冲着这一点,才选中你大哥的。”
沈宁鸢戏谑地看了宋妍儿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结束了对话,沈宁鸢一撇头,就注意到陈氏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从她的眼神里,沈宁鸢察觉到了一抹怨毒和算计。
沈宁鸢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假装没有注意到陈氏。
随后,余光的视线里,沈宁鸢看到陈氏给一旁的宫女,轻轻使了个眼色。
沈宁鸢打量了一下那个宫女,就见那宫女的眉眼间,和陈沫儿有几分相似。
不难看出,陈氏和陈沫儿已经商议好,要在宫宴上算计她了。
沈宁鸢眉头一皱,小声问向身旁的宋妍儿,“大嫂,你说在崔太后的宫宴上,想要算计一个人,什么方法最好呢?”
宋妍儿想也不想,就直接说道:“崔太后最厌恶不贞不洁的女子,若是在为她举办的宫宴上乱来,那更是罪无可恕,以崔太后伪善的性子,定会以陪她礼佛为由,将这名女子带离京城,再随便找个理由,不动声色地弄死。”
沈宁鸢脸色一沉,“竟是这样……”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地问一嘴。”沈宁鸢敷衍过去。
这时候,陈沫儿扮做的宫女,不动声色地挪过来,往沈宁鸢面前的酒杯里,倒了一杯酒。
倒了酒之后,陈沫儿后退两步,目光死死盯着沈宁鸢。
与此同时,陈氏也死死地盯着沈宁鸢。
很明显,在盼着她赶紧把这杯酒喝下去。
沈宁鸢勾唇,端起酒杯却没有直接喝,而是放在鼻尖嗅了嗅。
是催情香。
果然,和宋妍儿说的一样。
陈氏姑侄想破了头,也只能用这种下三烂的招数算计她。
沈宁鸢唇角勾起一抹笑,依着陈氏和陈沫儿的期待,将酒杯递到嘴边。
看到这一幕,陈氏眼珠子都瞪直了。
可下一秒,沈宁鸢却突然手一松,手中的酒杯滑落到怀里,酒水洒在了衣衫上。
“啊!”
沈宁鸢失声叫了一声。
随后,众人的目光,都落到沈宁鸢这边。
崔太后也望向沈宁鸢,不冷不热地问道:“怎么了?”
沈宁鸢假装慌乱地说道:“启禀太后娘娘,臣妇不胜酒力,失手洒了酒水。”
“无碍,哀家让宫女带你去后面,换一身干爽的衣衫便是。”
说着,崔太后给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便朝着沈宁鸢走过来。
态度恭敬地说道:“您随我来。”
宋妍儿看向沈宁鸢,问道:“需要大嫂陪你去吗?”
沈宁鸢安抚地拍了拍宋妍儿,“大嫂身子不便,就不用陪我去了。”
说着,沈宁鸢立马站起身来,跟在宫女身后,从走廊的口子走出了大殿。
从沈宁鸢起身,到她走出大殿,陈氏就一直死死地瞪着沈宁鸢,眼里充满了不甘。
明明就只差一点,沈宁鸢怎么就突然把酒水打翻了呢?
这个贱人,怎么连喝个酒,都能把酒水洒掉。
等到沈宁鸢离开大殿后,陈氏看了陈沫儿一眼。
和陈氏不同的是,陈沫儿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波澜。
似乎对沈宁鸢突然打翻酒水的举动,并不觉得意外。
要是沈宁鸢乖乖把酒喝下,她反而还会觉得奇怪。
想到这里,陈沫儿悄悄退下,走到陈氏身后。
“下药失败了,怎么办?”陈氏紧张地问道。
陈沫儿轻声安抚道:“失败就算了,姑姑先别着急,等沈宁鸢回来了再说。”
见陈沫儿眼神镇定,陈氏心中的不安,立马减少了几分。
下药失败也没事,等沈宁鸢换了衣衫回来后,再下一次就是了。
想到这里,陈氏勉强压下慌乱的心绪,将心思放回到宫宴上。
却不知,走出大殿的沈宁鸢,已经开始了她对侯府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