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了傅云霜的眼神,沈司程收起帕子,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我们的职责。”
“可是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和平而已。”
“但他们不该采取这种行动!”
沈司程低声怒吼。
经历一些事情后,沈司程才发现他与傅云霜的很多思想都背道而驰。
“回去洗漱一番,好好休息,明日上午去医院。”
沈司程起身,再次看了一眼傅云霜,转身离开。
人群已经散去,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傅云霜看着深深陷入泥土中的血渍,随后抬眸看向部队走远的方向。
在这个杀人如麻的年代下,她想治病救人的愿望真的能实现吗?
她从来没有觉得解救一个生命变得如此困难。
可越是这样,傅云霜越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直在人群最后方看热闹的赵禅悄咪咪地出现在了傅云霜的身侧。
“这些军阀的做派一向如此,习惯就好。”
傅云霜侧首,看着赵禅的眼神中带着疑惑。
“姑娘别怕,我就是过路人,只是有些可惜这些学生们,他们有什么错呢?”
傅云霜垂眸,并未搭话。
“以往这种游行也比比皆是,不过都是三两个学生聚在一起闹着玩,并没有此次的大规模,也没有人员伤亡,这次,是这些军阀们太过分了!怎可将枪口对准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们呢?唉,也不知道这些学生们的遗体会被送去什么地方,或许,是草草埋掉了吧。”
赵禅的语气带着十分的可惜,边说边摇着头。
“草草埋掉?难道不应该通知他们的亲人吗?”
“这些人又怎么会如此好心?”
赵禅冷哼一声:“冷血无情,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见傅云霜皱眉,赵禅眼珠子一转,问道:“姑娘可认识沈少帅?我方才见给你擦血的男子,似乎是他?”
“相识而已。”
见傅云霜不想多说,赵禅也没有再问下去,反正日后有的是时间。
“只是相识那还好,不过我还是奉劝姑娘,和这些危险的人物,不要走得太近。”
说完这话,赵禅礼貌地回给傅云霜一个微笑。
手上干涸的血迹让傅云霜觉得十分的不舒服。
静了静思绪,傅云霜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刚进门,就被巧巧阿嫲发现了她手上的血渍。
“霜霜,你这是,受伤了?”
看到傅云霜袖子上的红色,巧巧阿嫲立刻将她带进了房间,上看下看。
确定这血不是来自傅云霜,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这是怎么弄的啊?”
傅云霜将在大街上遇到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巧巧阿嫲。
听完发生的一切,巧巧阿嫲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很常见,你又何必去趟这趟浑水呢?”
“难道,他们死了就白死了吗?”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傅云霜再次陷入了沉默。
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吗?
窗外的天气再次变得阴沉,轰隆隆的雷声作响。
窗户开着,有风透过缝隙吹到傅云霜的房间内,混合着带有湿气的泥土味。
这场雨下过之后,今天街上所有的痕迹都会被冲刷掉吧?
明天,谁还会记得那些死去的学生们?
有时候,傅云霜不想承认自己太过圣母心,但是生在和平的年代,一朝穿越到乱世,她真的无法接受这里的一切。
这里的所有人都将生命视如粪土。
来到这里许久,这是傅云霜第一次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听说傅云霜明天就要进入中心医院,巧巧阿嫲由衷地为傅云霜感觉到高兴。
“如果夫人在天有知,看到霜霜成为一名医生,也会很高兴的吧?”
说着,巧巧阿嫲抹了抹泪水。
傅云霜握住巧巧阿嫲的手,她的语气坚定:“巧巧阿嫲,你放心,我一定会为母亲报仇的。”
她的母亲不能白死,曾经的傅云霜也不能白死,白徐林,必须要付出代价!
傅云霜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白徐林,正在盥洗室内吐得昏天黑地。
觉察到不对劲,白徐林双手扶在洗手池边缘,回想着,才发现这个月自己的月信并没有来。
一股不好的念头爬上白徐林的脑中。
稍稍修整一下后,白徐林趁无人看到,偷偷走出了傅家。
广和茶楼。
白徐林挑了一个最偏僻的包厢,她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水,却怎么也喝不下。
等了大约一刻钟,她约的人才姗姗来迟。
“不是说没事不要找我吗?”
沈岸身披大衣,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确定身后无人尾随,沈岸才轻轻关上了包厢的门。
“怎么了?”
白徐林咽了咽口水,缓缓说道:“我的月信,已经推迟了半个月了。”
沈岸不以为然:“所以呢?你就是因为这一点小事叫我出来?”
他有些恼火,本来刚刚回到江城,手中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近日还发现了地下党成员盘踞在江城,他真的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应付一个女人。
“小事?”
白徐林起身,两步走到沈岸的面前。
“你觉得这是小事?我怀孕了!”
听到“怀孕”两个字,沈岸大惊,但是却很快反驳。
“不可能,你怎么会怀孕?!”
可是,沈岸突然想到一个多月前,他离开江城的那一天,确实与白徐林见了面,也确实发生了......
见沈岸突然不说话,白徐林坐下,问道:“怎么样,想起来了?”
但沈岸还是不愿意承认:“你确定,怀的是我的种?”
白徐林大怒:“沈岸!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
要知道,白徐林和傅槐序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夫妻生活了。
如果这件事情被傅槐序知道,那她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打算怎么办?”
沈岸问道。
“我找你出来,不是为了听你问我怎么办的!”
“你小声一些!”
沈岸上前捂住了白徐林的嘴。
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不仅仅是白徐林,就连沈岸,也完了!
他不想身败名裂,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看不起自己。
所以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
“这个孩子不能留!他是颗定时炸弹!”
白徐林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回响着沈岸说出的一句话。
这个孩子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