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的剑弧以迅疾之势直奔白棠面门。
白棠却还是一副懒散姿态,似乎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
即使是姜阳对其有十分的信任,但真正落在眼中还是让他心提起了半边。
索幸最后白棠身形一闪躲了开去,只是其后的松柏却遭了殃,粗壮的树干被锐利剑气横斩而过,伴随着喀嚓声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其断口处颇为光滑,表面有青烟冒出,正是这炽白剑气的特性。
白棠却并不满意,她身形如鬼魅一般来到姜阳身侧,教训道:
“因何犹豫?”
“你当是孩童耍闹,讲究个什么你来我往,一剑不中就算了?剑修之剑要利,要心狠,要果决,要敢杀人!”
姜阳被训斥的还不了嘴,只能生生受了,他毕竟初出茅庐无法代入与人搏命的场景,难以适应斗法节奏。
白棠盯着姜阳的眼眸道:
“再来!我希望你接下来能抱着杀死我的决心。”
而后她素手垂落随意的对着地面一勾,一缕根须登时破土而出,环绕在指尖肆意生长,虬结拧转眨眼便形成一柄怪异螺旋的藤剑。
白棠伸手握住,余下根须转瞬便缩了回去,她剑尖斜指地面开口道:
“我会将实力保持与你等同,来吧。”
姜阳紧了紧手中剑,眼神认真了起来,气海内的法力隐隐在沸腾。
毫无征兆的,他持剑乍起,带起一阵尘雾,《折风回影》悄然被他运转至巅峰。
姜阳在场间闪转挪移,白棠却只是持藤剑立在原地,似乎要以不变应万变。
“锵!”
剑鸣锵响,剑气与藤剑相碰撞却发出了金铁交击之音。
姜阳冷不丁的一剑果然被白棠稳稳架住,就连脚下都没有迈出半步。
可从藤剑弯曲程度来看,白棠确实将法力固定在与姜阳同一水准,不然她随手就将剑气打散了,根本起不到对练的效果。
一剑未曾建功在姜阳预料之内,他并不焦躁而是依然游走着寻找机会。
可接下来他不论是以剑气挥斩,还是以幻身迷惑,甚至是近身行险,白棠都非常轻松写意的将之一一阻拦下来。
甚至自始至终,她都未曾移动半步。
这虽然不至于打击到姜阳,可他心中依旧不可抑制的升出了气馁之情。
白棠一边招架甚至还有余力指点姜阳:
“剑比人诚,你的剑告诉我你虽使了十分力,却有七分用在虚处。”
说着姜阳只觉腕上一凉,剑柄已被她五指锁住,拇指抵在他虎口处,力道如铁钳扣弦:
“你灵识孱弱剑术不精还不能御剑,便要把握时机,必要时可行险搏命。”
手腕一翻,剑锋被迫抬起,直指他咽喉。
寒锋抵近刺激的他喉咙发痒,叫姜阳不由微微后仰,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道:
“白前辈,我知道了。”
白棠松开姜阳的手,眼眸微凝,抬眉道:
“赘言无用,必要躬行,接下来我会主动出手。”
姜阳心下一凛,赶忙收剑拉开距离暗暗提防起来。
白棠动了,手中藤剑划出弧光,剑气激得针叶纷落如雨,她的腰肢随剑势起伏,月白色衣料下绷紧的饱满时隐时现。
她使的也是姜阳的那套《洞元一气剑诀》,可在她手中却是截然不同的意味。
森森的炽白剑气细若游丝,从诡异的角度划过来,看似很慢却使得姜阳压力倍增,这种实慢则快的感觉让他难受的几欲吐血。
明明剑气寥寥,却好似从四面八方封锁过来,逼得姜阳只能一退再退,脚下生风闪转腾挪,实在躲不开的他就以剑气相抗。
可一味的躲闪终究是徒劳的,姜阳专心的抵挡着无处不在的剑气,却忽略了白棠手中的那一柄藤剑。
“啪!”
“唔....嘶!”
冷不丁的炸响,细长的藤剑横过来抽在姜阳脊背上,痛的他连连嘶声。
习剑之时白棠永远以最严格的态度来对待姜阳,尽管心中怜惜,可真动手她手中藤剑没有丝毫犹豫,狠狠的抽在了姜阳身上。
幸好这藤剑上并未灌注一丝法力,不然只刚刚一剑他已然横腰而断,身首异处。
这边姜阳受了击,借力跳出了剑气的包围圈,只觉背后火辣辣的生疼,来不及查看伤势白棠的剑如影随形般到了。
“啪!”
又是一道剑影,仍然是没有附着法力的藤剑,这次抽在右臂上,差点痛的他脱手握不住剑。
追逃之间他左支右拙,可仍然会露出破绽,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他又受了三四剑。
连翻的抽击虽不致命,却叫他心头火起,姜阳知道白棠这是在磨练自己,故而一直沉默咬牙挺着。
‘冷静...冷静...’
姜阳承受着攻势,只能一边调集法力抵挡,一边思考着破局之机。
‘总是挨打不是办法,需以进为退,攻敌所必救...’
可能是挨打挨习惯了,也可能是姜阳天生在斗法上有那么一点天赋,在挨了七八下之后他居然慢慢的适应了白棠的攻势,并且偶尔可以还一两剑了。
姜阳发现白棠虽然攻势猛烈剑气诡谲,但因为限制了实力的缘故,她行动间并不迅疾,他将这个破绽暗暗记在心底。
‘赌一把,如若她身形还似之前那般鬼魅,那还打个屁...不如死了算了!’
事到临头,姜阳也并不缺搏命的勇气,下定决心他汇集起最后的法力挥出三道剑气。
“一气....朝阳!”
三道炽烈的剑气呈品字型飞射而出,封锁了白棠三个方向的退路,而姜阳自己则紧随其后,合身一剑扑杀过去。
面对剑气白棠果然如姜阳所想,没有相抗选择躲闪。
剑气是佯攻,真正的杀手锏是姜阳自己,他榨干了最后一丝法力,只为这一剑。
‘既然她的法力与我等同,就不可能耗费法力来选择相抗,这...就是我的机会!’
姜阳合身一剑递出,却在半空中毫无征兆的转向,他努力的伸直臂膀,剑尖在落地前斜斜上撩。
他当然不求一剑能伤到白棠,但哪怕是割了腰带或者切下一片衣角也足够了。
面对剑气封锁,眼前又有姜阳持剑而来,白棠并不慌张甚至还流露出了欣赏之意。
她持剑横移接连躲过剑气,身体自然被逼得往姜阳这边靠拢,可她并不似姜阳所想的法力无多,而是仍有余力。
“不错,这一剑才像样,你....入门了。”
最终锈剑在白棠身前三寸处停下了。
“当啷。”
长剑脱手坠地,姜阳耗尽了最后一丝法力气力,也跟着仰躺在地面。
抬头怔怔望天,昏沉前他想道:
‘原来修士争斗之间并不都是仙气飘飘的,仍需鲜血淋漓的搏杀、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