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苦雨,秋去冬来。
姜阳眼看着针叶泛黄翩翩落下到雪满枝头遍地皆白。
朝雨峰的这片松柏林中到处都留下了少年的身影。
“不错,于剑气一道你已臻至极境,再加上‘灵橡’,等闲的练气修士恐怕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白棠双手环抱,一身月白流云纹的袍子立在雪中,景美人更美。
姜阳轻笑一声右手松开,灵剑瞬间便缩成一根筷子粗细的小剑被他持在手中。
将满头长发松松绾起,随手便把小剑当做簪子插在发间固定了。
这场景哪怕白棠看了千百遍,还是叹服于少年的风姿。
一身青袍,一枚发簪,清淡如水,身上再无什么佩饰,却令人移不开目光。
半年过去,十六岁的姜阳似乎身子骨又长开了,眉眼愈发的协调俊美,周身还有一股锋锐的凌厉气质。
“白前辈,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够成就剑芒?”
姜阳却没有多兴奋,理好了长发他转头问道。
于剑气一境他已经拥有了足够的领悟,但他肯定不会满足于此,还想展望更高的境界。
“剑芒者,剑出有雷音轰鸣,响彻云霄,动则有杀。”
白棠随口评价道:
“丹田运转,气海法力涌荡周身,一剑挥杀,剑速之疾,剑劲之猛,其气化芒,便是剑芒了...
以你现在的水平,怕是一剑出,气海瞬间就干涸了,不着急。”
“我都晋升到练气后期了也不行么?”
姜阳收了剑一边往回走一边追问道。
“不是不行,挥出剑芒并不难,但目的并不在此,而在于杀伤,如若不能熟练掌握,那对敌之时还不如剑气来的好用。”
白棠摇了摇头道。
姜阳虽然对剑气已经掌控的很好了,但剑芒要求的不止是掌控能力,与剑劲剑速相关的还有法力、灵识等等方方面面的要求。
一句话,还得再练。
方才丝丝缕缕的剑气在他周身荡漾,若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他身上披了风雪。
殊不知那一缕缕的白丝都是精纯的剑气在游走四溢,却又被姜阳牢牢掌控。
半年过去,姜阳的变化也是一日千里。
修为方面,半月之前他服下那枚‘椿萱破境丹’之后便成功的突破了练气中期,现在也跻身到练气后期了。
突破之后不但灵识增广,气海中的法力接近翻了一倍还有余,十分充盈。
故而这几天他除了练剑之外大多时候也是在稳定境界,平复身上波动的气息。
剑术方面自不必提,不止在展望剑芒境界,就连他原先心心念念的‘剑气如缕’也能够自如的使出了。
其中不止有他自己的刻苦练习,跟白棠的严格要求也是分不开的。
最后则是《玄枵种剑诀》,这灵种自丹田中扎根,被姜阳以法力日夜温养。
在蕴养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它终于破壳而出化为一细长的袖珍小剑,起初只有指头长短,别说用来对敌,就是召都召不出来。
直到最近,也是姜阳突破了练气后期之后,它好似也得了灵机养分,跟着成长了不少,已经有筷子粗细了。
姜阳欣喜不已,试着一招还真给招了出来。
这灵剑天生与他心意相通,握在手中还有种血肉相连之感,法力一吐迎风就涨,瞬间变做三尺长短,大小正合他心意。
姜阳为其取名【灵橡】,平日里就被他当做发簪插在头顶维系温养,看起来十分不起眼。
这玄枵种剑诀的妙处他已经逐渐开始体会到了。
与白棠召出的藤剑不同,他的灵橡通体如碧,光滑细腻,木质金生,坚逾金刚,除了能看出表面有木之纹理,敲击碰撞却生金铁之音。
只一个锋锐还不算,姜阳每一次突破境界它也能跟着成长受益,命理相连端得神异无比。
‘估摸着其神妙还远不止于此,只因我境界还低,故而不显...’
姜阳暗自思量着。
“毕竟是大梦仙椿树的灵种孕育,且看着吧。”
……
寅时三刻,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
“咚,咚,咚!”
宁静而又悠远的钟鸣声响彻诸峰,听着让人灵醒却又不刺耳。
姜阳自入定中醒来,他起身几步迈出洞府,就听钟声又跟着鸣响了四声。
七道钟声毕,紧接着又一道宏大的话音传入耳中,虽是人声却平缓的没有任何起伏:
“湛露润於物,长天照眼新,今祖庭洞开,诏问弟子,旨在去芜存菁,传继承袭,延绵道统,有意者皆可来庭前接受考验...”
话音落完,重复了三遍才停止。
宏大的声音远去,整个雨湘山却沸腾了,姜阳抬头入眼全是驾风而起的弟子,除了在下院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多人,也不知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旧岁新辞,十年一度的祖庭之试如期展开了,许多有心气的弟子甚至都在等这一天。
从二十岁等到了三十岁,三十等到了四十,一轮又一轮的参加,就为了晋升为诸峰嫡传。
甚至有的等到了六十岁都没能中选,只能哀叹着放弃。
若是过了六十岁,不但峰上不收,就连体内生机也跟着流逝,突破筑基的成算一再下降,此时不放弃就再无出路了。
姜阳看着天上不断有驾风的弟子掠过,心中振奋不已:
“白前辈....”
“你不就等着这一天么?去吧。”
白棠适时在他心底道。
不止是为了庭试,姜阳半年磨一剑,成天只能对着风雪撒欢,早就摩拳擦掌,想着会一会各峰弟子。
他尽管刚刚晋升练气后期,可道统之事已然可以提前思虑了。
毕竟届时还有转修功法,采集灵气,收集丹药,随便耽搁些时日就是数年过去了。
筑就仙基自然是越早越好,越是年轻成功的概率就越大,若是上宗出身紫府嫡传,更是一出生就被安排好了路。
“看你心急那样儿,每逢大事需静气。”
白棠看不过眼教训道:
“再说了,你这宗门庭试还未必是考验斗法之能,当心满腹冀望落了空。”
姜阳平复心情笑道:
“白前辈你这就看错我了,我这是兴奋却不是心急...”
“我只是期待考验,放心吧斗不斗法都不会影响到我。”
白棠闻言薄唇抿了抿回道:
“你明白就好,出发吧。”
“好嘞。”
姜阳答应一声,他身无长物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便直接将腰间锈剑抛起,合身往上一扑化作剑光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