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表情有些尴尬。
不过,单雄信作为绿林总瓢把子,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他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便是笑着说道:
“原来二位都是靠山王的高足,单某久闻大名,今日方才有缘相见。”
有了单雄信打头,众人纷纷客套一番。
除去尤俊达之事,他们和马展并没有什么冲突,自然不好与马展撕破脸。
方才秦琼已经说过了,这位十二太保,可不是等闲之辈。他的实力比秦琼更强,那自然远胜于在场的诸位。
看到众人如此客气,马展微笑道:
“诸位客气了,你们都是叔宝的兄弟,就是本太保的朋友,不必如此拘束。”
其实就算秦琼不说,马展也知道单雄信等人是什么底细。
但他没有揭穿,可若是单雄信没有自知之明,非要来招惹他,马展可不会手下留情。
其实丁良多少有些不忿,他倒是不知单雄信是什么人。
但他作为杨林义子,也见过不少人,自然能感受到单雄信一行的江湖气。
在往日,区区江湖中人,他当然不会放在眼里。可马展都这么客气了,他也不好给面子,只能跟着客套。
至于程咬金,他的存在并不显眼。
虽然秦琼介绍了一番,但单雄信等人皆不知程咬金本事,自不会太在意。
寒暄过后,秦琼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以十二哥方才所言,父王现在还在东阿县吗?”
马展岂会不知道秦琼的意思,既然单雄信等人找上门来,无论秦琼是否参与其中,也得帮着打探一下消息。
对此,马展并不打算藏着掖着,因为就算他不说,单雄信等人未必就打探不到。
马展微微点头,答道:
“不错,父王还在东阿县守着呢,他知道这贼人在绿林有些身份,如今他落入大狱,说不定会有贼人前来营救。
所以父王已经布置好天罗地网,只等着这些贼人自投罗网了。”
众人之前,马展表现得风轻云淡,他的语气颇为从容。
可单雄信等人,在听得马展之言后,皆是瞳孔微缩,面露愕然之色。
方才他们还想着,如何营救尤俊达,可依马展之言,杨林正在东阿县守着,他们去救,岂不是自寻死路?
秦琼一阵沉默,他还想着给单雄信等人打探消息。不打听还好,一打听直接绝望了,杨林亲自守株待兔,根本无从下手。
他小心翼翼,看了单雄信等人一眼,明知杨林打算,还想着去救尤俊达,和自寻死路没有任何区别。
但如果单雄信等人,当真下定决心,秦琼也无法改变。
只是在他看来,为了尤俊达冒这么大的险,实在是不值得。
当然了,秦琼这样想,主要是因为他和尤俊达没什么交情。要是程咬金还在大牢之中,秦琼就不可能这么淡定了。
而马展,也发现单雄信等人异常之处,他意味深长笑了笑,接着调侃道:
“要本太保看,这些贼人来了更好,如果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北方就安稳多了,沿途百姓也能过上安宁的日子。”
听到马展这样说,单雄信身边的王伯当,率先按耐不住了,他皱眉道:
“太保此言差矣,虽然绿林之中也有些败类,但其中也有不少侠义之士,他们并非肆意劫掠百姓,更是劫富济贫……”
看得出来,王伯当想要给自己辩解一下。
其实,王伯当本身并非绿林草莽,他甚至还有个文武状元的身份,可谓是天赋异禀,才华出众。
只是在他出仕之后,发现官场黑暗,他非但不能大展宏图,更是处处受制于人,要么随波逐流,要么受人排挤。
正因为见了太多不平之事,王伯当一怒之下,就弃官而走了。
后面,在潞州府遇见了单雄信,二人相识之后,单雄信一番招揽,他便是上山落草,为少华山寨之主。
对于别人,王伯当自然不敢笃定,但他自己确实是问心无愧。
看到王伯当这般模样,马展只觉得好笑,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都上山落草,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
马展随口道:
“王兄此言差矣,不可否认,绿林之中也有些英雄好汉,但绝大多数,都是穷凶极恶之辈。
所谓的劫富济贫,难道就一定该被劫吗,富人为富不仁,也许他们在地方,也是乐善好施,却为响马所害。
同时,那些被济之人,难道就一定是好人吗,恐怕也尚未可知。
总之,将这些绿林草莽灭了,总归是利大于弊,才能够令百姓安居乐业。”
马展一番话语,直接令王伯当哑口无言,因为他根本无法反驳。
他甚至思考起来,自己之前的举措,是不是太过鲁莽了。
这劫富济贫,当真就合理吗?
王伯当选择在少华山落草,当然不是为了发家致富。他本身也不缺钱,只是想要完成心中理想,行侠仗义罢了。
如果他的所作所为,非但没有达成心中所愿,反而害人害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王伯当有这样的考虑,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面对马展接二连三的‘诋毁’,单雄信等人,脸色都显得有些难看。
单雄信号称义薄云天,正因为他急公好义,喜欢交朋友,而他作为绿林首领,也没有太过欺压百姓。
可马展却如此强硬,仿佛他们这些绿林中人,就罪该万死一样。
当然了,单雄信并非一般人,他的心性还是很好的。虽然有些不满,但他并未丧失理智,也不会和马展反目。
可他身边的齐国远就憋不住了,顿时站起身来,颇有几分愤懑道:
“太保好大的口气啊,这绿林岂是你说要剿灭就能剿灭的?”
马展抬起头,看了齐国远一眼,他自然知道这位的事迹,用一对纸糊的大锤,里面装着石灰粉耀武扬威。
实际的战斗力,甚至比不上丁良。
与齐国远目光相对,马展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他缓缓问道:
“齐兄这般急切,莫不是和这些贼人有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齐国远表情一僵,才反应过来自己说话太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