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望着前方的亭堡。
长长地出了口气。
行了一天,天也黑了下来。还好到了。
黑熊堡虽说是堡,但其实不大,堡墙南北长不过百米,东西也才五十米。
整个堡寨堵在山间的道路,坐南朝北。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借着月光远远望去,只见用砖石土木建造的黑熊堡,城楼,角楼,碉堡,了望塔,烽火台一应俱全。
黑熊堡依山而建,顺着山坡,以此向上。可以看到往后阶梯而上的堡里建筑。
只是,那些建筑有些已经没了屋顶,有些则直接塌掉。
整个黑熊堡覆着一层白雪,在月光下泛着白光。
而堡内一点灯光都没有,看上去一片萧瑟破败。
可见鞑子攻打黑龙堡后留下的惨状。
黑熊堡的城墙前,还有一道长长的壕沟,壕沟上架着一座木桥。
木桥一侧的拉绳已经断了一根,只剩下了一根。
显然,再有鞑子兵来。这木桥也很难拉起来了。
望着这样一个堡寨,胡麻子和吴六脸上满是嫌弃。
二人都说,能想到黑熊堡的惨状,没想到这么惨。
刘根来这不是上任的,而是开荒的。
“好了!别发牢骚了,既来之则安之吧,走!咱们走马上任!不对,是走驴上任!”
刘根也算是苦中作乐,开开玩笑缓解气氛,他说完,那头瘦毛驴也很应景的叫了几声。
随着毛驴的叫声,他们五人一驴就走向了黑熊堡。
就在他们走向堡寨时,一旁山坡上的人影也时刻跟着移动,似乎还没找到对刘根他们下手的时机。
很快,几个人就走到了黑熊堡的城门前的木桥上。
走在吊桥上,木制的吊桥吱嘎作响。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吊桥就会突然塌下去。
桥下的壕沟大概有五六米深,高度倒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壕沟的沟底埋着许多削尖的木锥!
有的木锥上还扎着已经化作白骨的尸体,这些尸体有的穿着乾军的服装,有的穿着平民衣服。
从这些尸骨也看得出,当时鞑子洗劫时的混乱和惨状。
倘若他们不慎掉下去,这些木锥也会把他们的身体扎个透心凉,和那些白骨一样。永远地葬身在这个地方。
刘根和其他人小心翼翼地走上桥,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因为壕沟是防鞑子战马的,所以挖得很宽,大概也得有个七八米。
自然吊桥也建的比较长,大概有十米到十五米。
而正在他们走到吊桥中间时。
嗖!
啪!
突然,不知什么在空中划过,直接打在了毛驴的屁股上。
毛驴吃疼哼哈一叫,突然受惊,挣脱吴六手中的缰绳,猛地往前狂奔而去。
“哎哎哎。毛驴毛驴!毛驴跑了。”
惊了的毛驴狂奔过桥,向着堡寨里就奔了过去。
胡麻子看到毛驴跑掉,急忙上去追赶。
“胡麻子!胡麻子!回来!”
刘根急忙呼喊胡麻子,可是胡麻子根本就不听,依然追了出去。
胡麻子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带来的金银细软,吃的喝的,都在毛驴身上。
这基本就是胡麻子的全部家当了,这些东西掉了,胡麻子估计也不想活了。
毛驴和胡麻子很快跑过吊桥,直接进了黑熊堡。
见状。
刘根和其他人也只好加快脚步,尽快进黑熊堡。
但,就在毛驴和胡麻子冲进黑熊堡瞬间,黑熊堡的大门却突然被关住了!
“不好!”
刘根心叫不好,原来这黑熊堡里还有其他人!
他原以为黑熊堡的守军逃得逃,死的死。早就没人了。
没想到黑熊堡里还有其他人!而且绝对不止一个人!
他们急忙渡过吊桥,站在城门之下。
刘根对着城内喊道:“各位好!我是新来的黑熊堡把总,我叫……”
嗖!
啪!
刘根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又是什么划破夜空,射向六根的方向。
但王擒虎的反应很快,他一伸手抓住了射向刘根的东西。
王擒虎张手看去,只见接住的是一个圆溜溜的石块。
这石块显然是被人磨过的。
“根,是石块!”
刘根一皱眉头,看向远处的土坡。
刘根朗声喊道:“谁家的娃娃,不知道弹弓不能对着人啊!”
“你才是娃娃!”
就在刘根的话说完,在山坡的一侧站起来个人。
月光的映照下,那人的身形不大。就像是个半大孩子。
“臭蛋!回来!”
就在此时,那半大孩子被一个较大点的身影按了下去。
“根!要不要干掉!”王擒虎问道。
刘根微微摇头:“不用,应该不是坏人,拿下他们就行。去吧!”
王擒虎点点头,然后贴着堡寨的城墙潜到山坡上。
他时刻隐藏在阴影中,神不知鬼不觉。
刘根吸引山坡上的人的注意力。
继续朗声喊道:“坡上的娃娃,怕不是没有断奶呢,让你家大人出来说话!”
“你才没断奶呢!我打不死你!”
那半大身影被激怒,再次站起,拉起手中弹弓,再次射出一颗石子。
但区区的弹弓石子怎么可能伤了刘根。
刘根一张手,快速的接住了石子。
但接住石子的同时,他哎吆了一声。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准!好准!”
刘根假装被打中。
他躲在城墙的阴影里,坡上的人根本看不清楚有没有打中他。
但那半大身影听到刘根喊疼,高兴的大叫起来。
“三哥,我打中他了!我打中他了!我让他说我是娃娃!他才是娃娃!没断奶的娃娃!”
那半大身影也不躲不藏了,只管在坡上大声欢呼起来。
刘根心想,还是小孩好哄。
刘根逗小孩的行为,同时逗的背上的小翠噗嗤一笑。
“臭蛋,你给我回来!”
而这半大孩子旁边的人却十分的谨慎,依旧在坡下躲藏着。
他再次拉回了欢呼的半大孩子:
“臭蛋,下次再不听指挥,等狗子哥回堡里,我告诉狗子哥,看他怎么收拾你。”
“三哥,我都打中他了,我们冲下去拿下他们,狗子哥回来一定很高兴,你看刚才牵毛驴那人那么白胖,他们身上一定有吃的!”
“冲你个大头鬼!听不出来他是装的吗!他是想知道我们的位置……位置?不对!”
那叫臭蛋的孩子被旁边的人训斥着。
这人不仅谨慎,显然还有脑子。
他已经意识到刘根是装的了,刘根就是为了确定他们的位置。
但确定位置的目的……
想到此处,他大叫不好。
他已经想到,可能有人绕到了他们身后。
但为时已晚。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形,遮住了月光,覆盖了二人。
他猛然回身,想挥刀反击。
可王擒虎的刀,已然架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