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越琢磨越不对劲,晚饭都顾不上吃,急匆匆地赶到柳如烟家里要人。
叶姝一瞅见这俩人就没好脸色,挡在门前,冷冰冰地问:“你们来干嘛?这儿不欢迎你们,有多远滚多远。”
“嘿,你这丫头片子!越来越狂了。”叶玄撸起袖子,作势要动手,李荞花朝他使了个眼色。
“姝姝啊,听说大宝在你家呢?我们怎么说也是他亲叔叔亲婶婶,来看看他总可以吧。”
叶姝不用问就猜到他们二人的来意,索性说道:“大宝不会跟你们回去的,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李荞花飞快地变了脸,拉下脸说:“大宝去不去我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发话!”
“姝姝,是谁来了?”身后传来柳如烟的声音,她身旁跟着的正是大宝,还有受邀来吃饭的王老太。
李荞花看到大宝的瞬间眼睛一亮,那神情跟大灰狼看到待宰的羔羊差不多,她疾步走到大宝跟前,故作熟稔地拉起他的手:“大宝啊,跟三婶回家好不好?三婶家可比这好多了,你跟三婶回去,还能跟二宝三宝玩呢,多好。”
大宝冷漠地抽回自己的手,往柳如烟身后躲了躲,一声不吭。
李荞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死心地继续道:“你大娘家里条件这么困难,你在这儿,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嘛。”
“三弟,三弟妹,大宝那天已经答应跟着我们家过了,我最近也刚找了新的活计,能养活这俩孩子,就不用你们多费心了。”
李荞花一眼就看到堆在墙角还未完工的鞋底,鄙夷地说道:“就这活计,能挣几个子儿啊?大嫂,你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就占着大宝不撒手,让人孩子跟着你吃苦受罪啊。”
说罢,她又去拉住大宝的胳膊:“大宝,你跟三婶回去,三婶让二宝把大屋子让给你住好不好?三婶天天给你炖红烧肉,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真的?”大宝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李荞花见他上套,笑得见牙不见眼,说道:“当然是真的!还有你三叔,给你买了好些新衣服和连环画,都在家等着你呢。”
“那我跟三婶回去。”大宝主动从柳如烟身后出来,站到李荞花一旁。
李荞花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朝柳如烟嘲讽地笑了笑:“大嫂,这可怎么办呢,大宝非要跟我走。这可是孩子自己的选择啊。”
“你姓柳,大宝姓叶,本来也该跟着我家的,他三叔才是除了他父母之外最亲的人呢,你这个大娘,说到底也就是个外人。”
李荞花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柳如烟没她能言善道,只是默默地看着大宝。
“大宝!”叶姝气得两步便走到他跟前,气鼓鼓地瞪眼问道,“你真要跟她走?”
大宝低着头不敢看她,畏畏缩缩地点点头。
“好。”叶姝气极反笑,冷笑道,“你今天跟她走,这辈子就不要再同我讲话。”
“堂妹,我……”大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以后在书院见到我,也甭搭理我,你要是敢跟我多说一句话,我就揍你一次,记住了吗!”
“哎哟哟,看看你这个堂妹,多凶啊,啧啧。”李荞花矫情地拍拍胸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大宝,咱以后离他们这家人远点!”
晚上,叶姝气得狠狠吃了两大碗饭,柳如烟看出来她心情不好,把自己碗里的肉都夹到女儿碗里。
“姝姝,你得理解大宝,三叔家的条件的确比咱家好,大宝跟着他们生活能吃好的穿好的,这样也挺好的。”
叶姝原以为这一年下来,大宝已经被她教育过来了,没想到李荞花三言两语,就能将大宝哄过去,所以叶姝生气,更多的是气自己,多管闲事浪费力气。
大宝跟着李荞花回到她家里,刚开始几天,李荞花确实装得不错,对大宝体贴入微,三宝故意欺负大宝的时候,她还会站出来维护大宝。
可还没能坚持两天,李荞花就原形毕露。
大宝的伙食从一天三顿饭锐减到一天一顿不说,家里的脏活累活也全都扔给他做。
大宝从小娇生惯养,哪干过家务,第一次洗碗,他就打碎了两个碗碟,李荞花拿藤条发了狠地抽他:“没用的东西,白长一身肥膘!连碗都不会洗,看我不打死你!”
三宝在一旁幸灾乐祸,兴奋地跳着鼓掌:“打得好!娘,打死他!”
大宝拼命地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默默地忍受殴打,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叶姝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一定不能哭!
李荞花打累了,把他拖到茅房里,扔给他一块臭抹布,“今天不把茅房和鸡窝棚打扫出来,就别想吃东西!”
大宝拖着一身伤,好不容易收拾完,三叔一家正在吃饭,李荞花又抱出来厚厚一摞衣服,扔到水池里,用指尖狠狠地戳了戳大宝的脑门儿,命令道:“把这些衣服洗了。好好洗!洗干净点!敢弄坏我的衣服,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屋外寒冬腊月,大宝的手冻得通红,干了一天脏活累活,手指头伤痕累累,冷水一泡,疼得他眼睛嘴巴都皱巴起来。
不能哭,千万不能哭!忍住!
大宝深呼吸,拼命地将眼眶里的液体吞回去。
屋里时不时飘出来的饭香,刺激着大宝的味蕾。
好饿,好累……大宝一边洗衣服,一边又想起小时候在奶奶家
要是奶奶还在世的话,李荞花还敢这样欺负他吗?奶奶,好想你啊……
还有大娘一家,不知道叶姝现在在干嘛,她肯定还在生自己的气,再也不会搭理他了。大宝也好想回大娘家。
可是,李荞花说的没错,大娘家的条件已经够艰苦了,还要养活自己,他不能再给大娘添麻烦。
叶姝这几天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柳如烟听到身后女儿翻身的声音,柔柔地问道:“姝姝,你担心大宝的话,明天娘陪你去三叔家看看?”
“谁说我担心他了,他愿意去三叔家享福随他便,我才不管呢。”叶姝重重地翻了个身,气鼓鼓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