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陛下!一座讲学宫殿而已,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平日里之乎者也的文官们,此刻一个个声嘶力竭,全然不顾平日里的风度。
武将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虽然不擅长舞文弄墨,但也知道,这事儿办的,实在有些…离谱。
一时间,朝堂之上,乱作一团。
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萧明身上,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虽然说这件事情听起来的确是离谱,但是皇帝的内心,却觉得萧明此举恰到好处。
萧明感受到了皇帝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跪倒在地,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臣知道,此举耗费巨大,但臣保证,此事,由臣萧家一力承担,绝不动用国库一分一毫!”
这一句话,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原本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萧家一力承担?
这萧明,莫不是在说胡话?
要知道,建造一座宫殿,所耗费的钱财,那可是个天文数字!更何况,还要拆掉一座锡矿!
就算把整个萧家卖了,怕是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屠嚣站在武将的行列里,眉头紧锁。
他心里打鼓,萧明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几位与萧家交好的武将,忍不住出言相劝:“明儿,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啊,明儿,三思而后行啊!”
萧明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劝阻的武将,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但他心意已决,语气郑重,没有丝毫动摇:“诸位叔伯的好意,明儿心领了。但此事,明儿已经决定了,绝不更改!”
看着萧明坚定的眼神,皇帝心中一阵欣慰。他大笑一声,朗声道:“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萧明!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当即下旨:“传朕旨意,阳县锡矿,即日起,归萧明所有,任由他处置!任何人不得阻拦!”
圣旨一下,尘埃落定。
下朝后,二皇子赵恒快步追上萧明,满脸疑惑:“明儿,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怎么突然想起要建什么讲学宫殿了?”
赵乾则是一脸担忧:“萧明,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事儿要是办砸了,父皇怪罪下来,你可担待不起啊!”
萧明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拱手道:“两位殿下放心,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周,为了陛下,绝无半点私心!”
事实上,萧明心中自有盘算。
如今,屠嚣手握重兵,皇帝岂能不忌惮?文官集团又步步紧逼,皇帝急需培植自己的势力,而那些尚未入仕的学子,便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些深层次的考量,不足为外人道也。
回到萧宅,屁股还没坐热,定国公程守拙便急匆匆地赶来。
“明儿,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啊!拆矿建宫?你疯了不成!”定国公一进门,便劈头盖脸地一顿数落。
萧明心中一暖,他知道,定国公是真的关心自己。
“伯父莫急,且听明儿细细道来。”萧明将定国公扶到座位上,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这琉璃和镜子,其实并不需要多少白锡,成本极低。而我们,完全可以在学宫旁边,开设商铺,将这些琉璃制品,高价卖给那些达官贵人。如此一来,不仅可以维持学宫的运转,还能赚取大量的利润……”
定国公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兴奋,最后,他忍不住一拍大腿:“好小子!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哈哈哈哈,好!好!好!”
沈家。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万金面色铁青,端坐在主位上,为了白锡一事,他召集了沈家所有重要人物。
“诸位,如今白锡滞销,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对策!”沈万金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疲惫。
“父亲,依我看,咱们就继续降价!反正咱们有锡矿,耗得起!”
沈游咬牙切齿地开口。他恨透了萧明,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几位族老却提出了反对意见:“家主,这…这恐怕不妥啊!如果一直降价,咱们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是啊,家主,三思而后行啊!”
沈万金猛地一拍桌子,怒吼一声:“都给我闭嘴!就这么定了!继续降价!我就不信,那些贱民,能一直不用白锡!”
柳家。
柳员外得知沈家继续降价出售白锡的消息,忍不住抚掌大笑:“妙!妙!妙!萧公子这一招,真是妙不可言!”
柳如烟却有些不解:“爹爹,沈家还有锡矿,咱们一直买他们的白锡,岂不是……”
柳员外冷笑一声,打断了柳如烟的话:“烟儿,你放心,萧公子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办法解决锡矿的问题!”
沈万金得意洋洋的坐在太师椅上,嘲讽那些低价买了自家白锡的商人:“一群蠢货,等老子腾出手来,有你们好受的!”
就在这时,工部侍郎钱重,急匆匆的赶到了。
“沈老爷,大事不好了!萧明…萧明他……”钱重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萧明怎么了?”沈万金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钱重喘了几口粗气,将萧明在朝堂上,要用锡矿建造学宫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万金。
“什么?!”沈万金如遭雷击,他猛地站起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爷!”
“爹!”
沈家顿时乱作一团。
钱重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与沈家的剑拔弩张不同,柳家此刻却是一派轻松。
萧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原本还想给沈万金准备一个更大的“惊喜”,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可惜了。
柳员外捻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赏,更有些忌惮。
萧明这后生,手段着实了得,不声不响间,就将沈万金逼到了绝境。
他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当初选择了与萧明合作,否则,今日这般狼狈的,怕就是他柳家了。
想到沈万金此刻气急败坏的模样,柳员外就忍不住想笑。
“萧公子,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行事?”柳员外试探着询问。
萧明放下茶盏,眸光流转:“柳员外,既然沈家如此‘慷慨’,咱们也不能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意’啊。本官倒是觉得,这沈家定然还是需要白锡。”
除非,沈家壮士断腕,彻底断了镜子这一条生意路!
柳员外一愣,随即明白了萧明的意思,抚掌大笑:“公子高见!老夫这就去安排!”
顷刻间,柳家开始大量向外出售白锡,而且价格,比沈家还要低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