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说学校功课紧,好久没回来了……”老婆婆茫然地应着,还没明白徐括的意思。
徐括心里冷笑,功课紧?怕是赌桌上脱不开身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做出了决定:“老人家,我看您这房子,您女儿是铁了心要卖。就算她真出国了,隔着千山万水,还能管您?与其将来被她连哄带骗地弄走,或者闹得更难看,不如……您把房子卖给我。”
老婆婆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愕:“卖……卖给你?”
“对,卖给我。”徐括语气笃定,“不过,我得先去看看房子。价格合适,我买了,您拿着钱,是治病也好,是找个清净地方养老也好,总比现在这样强。您得为您自己想想后路。”
这番话像是一束光,照进了老婆婆灰暗的心里。
是啊,女儿靠不住,房子早晚保不住,与其担惊受怕,或者最后落得人财两空,不如现在换成实实在在的钱,握在自己手里。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徐括不似作伪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后生,我信你。你跟我来吧。”
徐括扶起老婆婆,帮她捡起散落一地的青菜。两人走出巷子,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矿工家属院。”老婆婆报了个地址。
车子七拐八绕,开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住宅区停下。
老婆婆带着徐括走进一栋带着小花园的两层小楼。
院子里有些杂草,但看得出原本打理得不错。
房子是砖混结构,外墙的石灰有些斑驳,但整体看起来还相当坚固。
“这房子……是我家老头子以前在矿上干活攒钱盖的。”老婆婆抚摸着门框,眼神里充满了回忆,“后来……矿上出了事,他没出来……矿上赔了一笔钱,我才把这楼又加了一层……”
徐括打量着房子内部,格局不错,采光也好,虽然家具老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尤其是那个独立的小花园,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稀罕物。
他对这房子很满意。
这里既能当住所,将来稍微改造一下,楼下甚至可以做个小仓库或者办公室。
“老人家,您这房子,打算卖多少钱?”徐括开门见山。
老婆婆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显然对市场行情一无所知,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头,试探着问:“十……十万……行吗?”
十万?
徐括心里微微一动。
九五年的苏城,虽然房价还没起飞,但这样一栋带花园的两层小洋楼,位置虽然不算市中心,但也绝对不止十万。
市场价至少也得在二十万上下。
这老太太是真不懂行情,或者说,是被女儿逼得急了,只想尽快脱手换钱。
他沉吟了一下。
趁人之危不是他的风格,而且,他也不想占这老婆婆太大的便宜。
“老人家,十万太低了。”徐括摇摇头,“这样吧,我给您十五万。您要是觉得合适,咱们明天就去办手续。”
“十……十五万?!”老婆婆惊呆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后生……你……你没骗我?真给十五万?”
“我没必要骗您。”徐括语气平淡,“十五万,现金交易,明天过户。”
巨大的惊喜砸得老婆婆有些晕眩,她反应过来后,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这次却是激动和感激的泪水。
她抓住徐括的手,连声道谢:“谢谢你!谢谢你啊后生!你真是个大好人!菩萨心肠啊!”
徐括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您准备好房产证和您的身份证件,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房管局门口见。”
“哎!好好好!我一定准时到!”老婆婆连连点头,仿佛怕徐括反悔似的。
搞定了住处,徐括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从老婆婆家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他算了算时间,叶妍应该还没下班回家。
他直接打车回了叶家。
叶知白和沈秋月看到他回来,脸上都有些不太自然。
毕竟昨天刚发生了不愉快,王守建那帮人虽然被警察带走了,但谁知道后续会不会有麻烦。加上徐括自己说要搬走,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徐括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将手里提着的两条好烟和两瓶不错的白酒放在桌上。
“叔叔,阿姨,这几天多谢你们照顾了。”他语气诚恳,“这是我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叶知白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哎呀,小徐,你这是干什么?太客气了!”
沈秋月也赶紧附和:“是啊是啊,都是自家人,弄这些干什么。”嘴上这么说,但看到徐括这么懂事,他们心里那点不自在也消散了不少。
“应该的。”徐括笑了笑,“对了,叔叔阿姨,我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是个旅馆,条件还行。等过几天安顿好了,再请你们吃饭。”
听说他找到了住处,而且不是露宿街头,叶知白和沈秋月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叶知白点点头,“在外面不比家里,凡事多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的。”
徐括没多逗留,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本就不多的行李。
临走时,沈秋月把他拉到一边,不由分说地往他口袋里塞了一百块钱。
“小徐,出门在外不容易,这点钱拿着,别嫌少。”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关切,“有什么难处,别自己硬扛着,跟叔叔阿姨说。”
徐括心里微微一暖,也没推辞,点了点头:“谢谢阿姨,我知道了。”
他提着简单的行李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暂时落脚的地方,转身大步离开了叶家。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带着一丝自由的气息。
徐括领着风尘仆仆的父母,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安顿了下来。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爹,娘,你们先在这歇歇脚,洗把脸。”徐括放下手里简单的行李,给父母倒了两杯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