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括心中了然。
叶妍终究还是心善,对马奎留了一线。
这女人,外表看似坚强,内心却十分善良柔软。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马奎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
“走,去车间看看。”叶妍主动转移了话题。
两人并肩走进厂区,一股热火朝天的生产气息扑面而来。
有了徐括带回来的布料,叶妍的制衣厂如同注入了新的活力,一台台缝纫机“哒哒哒”地响个不停,工人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间。
可新的烦恼也随之而来。
“徐括你来看看,这帮人,简直是强盗!”叶妍指着桌上的一堆衣服,气得柳眉倒竖。
徐括拿起一件喇叭裤,仔细端详。
做工粗糙,版型歪斜,却明目张胆地挂着与叶妍制衣厂相似的标签。
抄袭!
这个年代,知识产权保护意识淡薄,抄袭成风。
许多小服装店,甚至连基本的裁剪都不会,直接照搬叶妍的设计,粗制滥造,以低廉的价格抢占市场。
报警?根本没用。这些小作坊,东躲西藏,抓都抓不完。
徐括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叶妍,这事儿急不得,我回去想想办法。”徐括安慰着叶妍,眉头却紧锁。
回招待所的路上,周松也对这股抄袭风气深恶痛绝:“这帮孙子,就会捡现成的!一点儿都不讲究!”
徐括沉默不语,脑海中飞快地运转着。
他在思考,如何才能在这个混乱的市场环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还没走到招待所门口,徐括就远远地看到一大群人围在那里,人头攒动,吵吵嚷嚷,七嘴八舌的像是在菜市场。
发生什么事了?
徐括心里嘀咕,他今天脑子里全是关于如何应对抄袭的思绪,根本没注意周遭的环境,迈开步子就想穿过人群。
“……你们徐家……丧尽天良……”
“……还我儿子命来……”
徐括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声音……是自己父母!
他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人群,眼前的一幕,让徐括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人群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方,六辆木板车一字排开,上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年轻人,个个口歪眼斜,四肢扭曲,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而其中一辆板车上,赫然盖着一块白布!
白布下的人形,徐括再熟悉不过。结合昨晚偏屋内几人的情况来看,这白布下面盖着的,十有八九是王麻子!
一个也没跑掉!
徐括心中一阵快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转头看向周松,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守建,你这是什么意思?”徐刚的声音颤抖着,既愤怒又恐惧。
母亲姜雅芝则紧紧地攥着徐刚的衣角,脸色煞白,浑身哆嗦。
王守建站在旅馆门口,一脸凶相,唾沫星子横飞:“什么意思?你们徐家还装糊涂?昨晚,我让这几个后生去你们家看看,结果呢?一个个都成了这副鬼样子!还有一个……还有一个直接没了气!”
“这肯定是你们下的毒手!你们这是报复!你们要偿命!”王守建指着徐刚夫妇,声嘶力竭地吼叫。
徐刚急忙辩解:“放屁!我们一家昨晚一整夜都没出过门,更别说回村了!我们怎么害人?”
徐括走时特意挑了后半夜,而且为了不让父母担心,还特意避开了他们。
王守建根本不听徐刚的解释,他指着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年轻人,蛮横地嚷嚷:“人是在你们家出事的,你们就得负责!赔钱!赔命!”
眼看着父母被王守建逼得走投无路,徐括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冲到父母身前,把他们护在身后。
“王守建,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徐括中气十足,厉声质问。
“你说他们在我家出的事,那好,我问你,他们为什么会去我家?大半夜的,他们去我家干什么?”
王守建被徐括的气势震慑住,一时语塞。他支支吾吾地狡辩:“你们……你们家没人,门也没关……我……我让几个后生去看看……帮忙照看一下房子……”
“帮忙照看一下房子?”徐括冷笑一声,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王守建,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他们不进我家,我家好好的,需要他们看?”
徐括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群人分明就是贼心不死,还想趁着夜里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现在倒好,自作孽不可活,反倒赖上自家了!
“我不管!反正人是在你们家出事的,你们就得赔钱!”王守建脖子一梗,完全是一副无赖嘴脸,“不赔钱,你们就别想走出这个招待所!”
徐括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扭头对徐刚和姜雅芝说:“爸,妈,咱们走,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着!”
说完,他拉起父母的手,就要往屋里走。
这招待所是王守建的,他爱怎么闹怎么闹,自己可没工夫陪他玩。
王守建哪能让徐括就这么走了?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就要去抓徐刚的胳膊。
徐括眼神一凛,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
这小刀,是他特意去镇上买的。
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直逼王守建的手腕。
王守建吓得“嗷”一嗓子,立刻把手缩了回去,脸色刷白。
“你……你……”他指着徐括,气得浑身发抖,却愣是不敢再往前一步。
“徐括,你这是干什么?快把刀放下!”徐刚被徐括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喝止。
徐括却不为所动,冷冷地盯着王守建:“他再敢动一下,我就让他见血!”
这会儿,人群外又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让让!”
徐岩和徐特两个人,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王守建一看见这两人,激动不已,连忙使了个眼色。
徐岩和徐特心领神会,立马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冲到徐刚面前。
“二哥啊!你可得为咱们全村人做主啊!”徐岩哭丧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