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殿内。
燕州王瞳孔一缩,死死盯着她。
孟连玉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带着奇异药香的绿色雾气,在她指尖缭绕升腾。
那雾气很淡,却让所有闻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心神恍惚,体内灵力运转都微微一滞!
“父皇,您赐我凝元丹,女儿不敢不用心炼制。”孟连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只是,女儿在丹药里,稍稍加了点东西。”
燕州王脸色剧变!他猛地捂住胸口,只觉得心脏一阵绞痛,体内刚刚感觉到的充沛精力,仿佛瞬间变成了噬骨的毒虫,疯狂啃噬着他的经脉!
“你……你竟敢下毒!”他指着孟连玉,声音嘶哑,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孟连玉放下手,指尖的绿雾消散,“父皇当年如何对待我药族,今日,女儿便如何回报。”
她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再次落在燕州王身上。
“这毒,名为蚀心。不会立刻致命,却会日夜侵蚀您的心脉,让您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体会当年我药族族人临死前的绝望。”
蚀心!
这两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入燕州王的心脏,也让殿内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沉。
毒!竟然真的是毒!
这个看似清冷柔弱的玉华公主,手段竟如此狠辣决绝!
燕州王踉跄几步,扶住龙椅的扶手才勉强站稳。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瞪着孟连玉,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却又夹杂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解药……快给孤解药!”他嘶吼着,声音因痛苦而扭曲变形。
孟连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冷冽如霜:“解药?父皇说笑了。当年您屠戮我药族之时,可曾给过那些无辜惨死的族人半分生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字字句句,都带着血泪的控诉。
陆宸站在孟连玉不远处,玄色的衣袍上沾染着点点血迹。他看着孟连玉那张清冷决绝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下毒,她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刺痛在他胸口蔓延。
他知道她恨,可这般狠戾的手段,还是让他感到陌生。但他没有退缩,依旧警惕地护在她身侧,抵挡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侍卫。
“父皇!”燕临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孟连玉竟然真的敢下毒!他看着痛苦不堪的父皇,再看看殿内混乱的局面,心急如焚。父皇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燕州必定大乱,他这个大皇子也未必能顺利继位!
“拿下她!快拿下这个妖女!夺回解药!”燕临厉声嘶吼,挥剑再次攻向司言,试图先解决这个最棘手的敌人。
司言眸色微沉。燕州王中毒,局势瞬息万变。他不再与燕临缠斗,身形陡然变得虚幻,如同鬼魅般绕过燕临的剑锋,指尖弹出数道劲气,逼退围攻的内侍,竟再次朝着高台掠去!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燕州王,而是站在燕州王身侧——淑妃!
擒贼先擒王,擒不了王,便擒王的软肋!淑妃与南越勾结,是燕州王重要的棋子,拿下她,同样能掌握主动!
“保护淑妃娘娘!”几名反应过来的内侍惊呼,连忙转向拦截司言。
而就在这混乱的当口,孟连玉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弓箭手听令!放下你们的弓箭!否则,我现在就让你们的王上,心脉寸断而亡!”
殿顶两侧的弓箭手动作齐齐一僵。他们看看高台上痛苦不堪的燕州王,再看看殿中那个眼神冰冷的女子,握着弓箭的手微微颤抖,一时间竟不知该听谁的命令。
“放下!”孟连玉再次喝道,声音陡然转厉。
终于,有弓箭手承受不住压力,第一个放下了手中的弓。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悬在众人头顶的死亡威胁,暂时解除了。
燕州王看到这一幕,气得眼前发黑,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龙袍。
“逆女……逆女……”他指着孟连玉,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父皇,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孟连玉一步步走上前,墨色的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走向高台。
她停在台阶下,仰头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掌控她命运的男人,如今却在她面前如此狼狈。
“当年药王谷的惨案,星隐族的灭亡,还有您勾结外敌,意图颠覆七国的阴谋,父皇,您是自己说,还是我帮您说?”
“你……你想怎样?”燕州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很简单。”孟连玉缓缓道,“第一,昭告天下,为您当年犯下的罪行忏悔,还药族和星隐族一个清白。”
“第二,交出所有参与当年屠戮行动的帮凶,无论他是燕州官员,还是南越、东海之人。”
“第三……”她微微停顿,清冷的视线扫过燕临,扫过殿内所有心怀鬼胎之人,“废黜储君,退位让贤。”
昭告罪行?交出帮凶?退位让贤?!
这玉华公主,是要彻底颠覆燕州!
“你做梦!”燕临第一个怒吼起来,“孟连玉!你这个妖女!休想祸乱我燕州江山!”
“是不是做梦,恐怕由不得大皇兄。”孟连玉甚至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燕州王,“父皇,我的耐心有限。您答,还是不答?”
燕州王剧烈地喘息着,毒素带来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但那深入骨髓的权力欲和对死亡的恐惧,却让他死死咬着牙关。
“孤……绝不……答应!”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你杀了孤吧!孤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他很清楚,一旦答应,不仅是身败名裂,整个燕州王室都将成为天下的笑柄,他多年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孟连玉脸上并未出现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
“父皇果然还是如当年一般,不见棺材不落泪。”她声音平静,抬手,指尖那缕绿色的毒雾再次隐现,“既然如此,女儿只好送父皇一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