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安答应着,心里另有他想。今天温寂舒如此对待夏惜音,着实让他很生气,不给她给教训,她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不管她背后有谁撑腰,还真当周家是软柿子来捏了?欺负到自己老婆头顶上来了,是谁给她的勇气?
当然,这些心里话他并没有和夏惜音说,怕她听完心里再有什么想法,会影响到她的情绪。
客厅里,周老太太生气地点着女儿的额头,不高兴地说:“你可真是长能耐了,周家的姑奶奶,出去跟别人动手打架,你都不知道丢人!”
“妈,那温寂舒说我侄媳妇坏话,还阴阳怪气笑话我,这口气我能咽下去?”周曦激动地说,“妈,我跟你说,这就是音音怀孕了,不然,我叫她跟我一起揍她,让她乱嚼舌根!”
“行了行了,怎么岁数大了,跟泼妇似的了呢?收拾她还用得着你来动手?”周老太太扶额叹气,“你这些年啊,被男人给折磨的,哪还有名门千金的贵气了?你就不听我的话,跟那些个配不上你的男人搅在一起。”
周曦撇了一下嘴,小声嘟囔着:“说什么折磨啊?我和每一个都是相爱的,好聚好散的。”
周老太太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难得地问起她这个现任来,“这回的,不也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也没什么机会有大出息了吧?”
“什么呀,人家正经公务员好不啦~”周曦替男朋友正名,“铁饭碗,旱涝保收又安稳,我就喜欢这样的。”
“呵呵呵。”老太太笑得讥诮,“每一个你都跟我说喜欢这样的。第一个是个厨子,第二个是小老板,第三个又是个打球的,这个走仕途了,曦曦呀,你喜欢的真是多样性啊。”
“爱情嘛,那不都得尝试尝试?那样你才知道什么是最适合自己的。”周曦笑嘻嘻的说。
“给我滚!”老太太气的骂起人来,“没见过哪家的傻姑娘拿婚姻来尝试的,咱们周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脑子不好使的?”
周曦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从沙发里站起来,“妈,你还说我?我哥比我更脑子不好使!”
“我生你们兄妹三人,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周老太太拍着沙发扶手,也站了起来,管家扶着她,从主屋出来了,去看看音音有没有被吓到。
周曦往自己屋子去,还在回忆李俊海,就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了。
“这脑子,要不了了。”她捶着头,回了屋。
一晃,就到了年三十儿。
周家老宅里里外外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红彤彤的一片。
夏惜音今天穿了一套大红色的马面裙,头发盘了起来,站在树下,宛如从古代中走来的美人儿。
“老婆,我给你拍几张。”周聿安拿着单反,又是蹲着,又是跪着,给她拍了几张照,看成片,还别说,挺有那个意思的。
夏惜音满意的很,发了朋友圈。
今儿个过年,周家老宅也是人来人往的,拜年的,送礼的,门口的车走了一波又来一波。
周聿安给老婆拍完照后,客人就上门了,他给音音送回屋里,招待客人去了。
夏惜音给姥姥打了视频电话过去,响了好半天,才被慢悠悠的接起来。
“姐!过年好!”视频里,是张雅琪的笑脸,开心的跟她拜年。
夏惜音一怔,纳闷的问:“你们去我家过年了?”
没听姥姥说呀。
“不是啊,我爸妈昨天给奶奶接回来的,说一起过年。不然奶奶就和小满一起过,太冷清了。”
之前,她是和姥姥商量在哪过年的事来的,她和周聿安的意思是叫姥姥和小满来这里,跟他们一起过年。可姥姥不是很想来,就说和小满一起过也挺好的,大年初二林姐就回来了。她尊重姥姥的意愿,就没勉强,从老宅拿了许多的年货叫海波给送去了。
这怎么一转眼,就被舅舅给接走了?而且接走了也没跟自己说一声!
“姥姥干嘛呢?你叫她接电话。”夏惜音忍着不高向,淡淡的说。
张雅琪笑着说:“姐,你等着啊,我这给你去叫,姥姥好像在封红包呢。”
视频里,一路到了姥姥的房间。
果然,姥姥看到张雅琪进来,就先乐呵呵地递了红包给她。
“琪琪,这是奶奶给的红包,工作顺利啊。”
张雅琪接过来,甜甜地说:“谢谢奶奶!”
之后,把手机递给她:“奶奶,姐给你打来的视频电话。”
夏姥姥神色一怔,有点尴尬地接了过来。
“惜音啊。”老太太对着手机笑,叫着她的名字。
大过年的,夏惜音也不想闹什么不愉快,压下心里的不痛快,问道:“姥姥,你回了舅舅家,怎么没跟我说呢?小满知道吗?”
夏姥姥脸上露出愧疚之色,跟她解释说:“昨天你舅舅来接我的时候挺晚的了,我怕晚上给你打电话让你担心,就想着今天告诉你。可被事情一打岔,我一下就忘了。惜音呀,你别生气啊。姥姥不是故意不跟你说。”
故意不故意的,已经不重要了。姥姥既然能被舅舅接走,不也说明了他们母子情并没有决裂吗?她明知道舅舅家是个坑,却还要回去,她有她的想法,打算,自己能做的,就是尊重呗。
“姥姥,我没生气,就是问问原因。”夏惜音淡定地说,“那你就先在舅舅家好好过年吧,有什么事,你再给我打电话。”
“好好好。”姥姥有点过意不去的样子,又问:“你和聿安初几回来啊?我跟你舅妈说一声。”
“再说吧。过年他们家亲戚挺多的,不知道要走几天亲戚呢。”
“行,那回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就好。”
夏惜音心里有点难过,不想再说下去了,“姥姥,那我先挂了,聿安叫我了。”
“姥姥,过年好啊,给你拜个年。”她冲着手机开心地笑了一下,随后挂断了电话。
夏惜音坐在床边,做了几个深呼吸,叫自己平静下来。缓过来后,她又给小满打了电话过去。
“姐!”电话里,是后厨煎炒烹炸的声音,“怎么了?”
夏惜音问:“姥姥去舅舅家过年了,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今早给我打电话说的。”夏小满不在意地说。
夏惜音责怪地问:“那你怎么没跟我说?姥姥去舅舅家了,你还自己过年啊?”
夏小满嘿嘿的笑,“没事,反正明天我还得上班。”
“怎么能让你自己过年啊?”夏惜音心疼的说,“你几点下班,我叫人去接你。”
“啊?去你那大宅子一起过年啊?”夏惜音调侃的问。
“对,来我这大宅子,你不许拒绝啊!”
夏小满理直气壮的说:“这好事,我怎么可能会拒绝?年夜饭我想吃澳龙,你们家有没啊?”
“你要吃当然有了,好了,别跟我贫嘴了,下班我叫人去接你。”
挂了电话,夏惜音心里是说不上的难受,她低头看着马面裙上的图案花纹,又想今天过年,别影响了情绪,不然一整年都不会顺的。
没多久,周聿安进来了,看她坐在那里发呆,疑惑的问:“怎么了?没精神了呢?”
夏惜音抬头看向他,咬了咬下嘴唇,把刚才的事情跟他说了。
周聿安听完,觉得很突然,但也没说什么,“老人家的想法,咱们尊重就是了。我现在给餐厅打个电话,让小满先下班。”
“好,谢谢老公。”
周聿安随后给海波打电话,叫他去餐厅接小满去。
之后,又对她说:“黄师傅来了,奶奶叫你过去呢。”
夏惜音站起来,纳闷的问:“过年他也来给家里人看运势吗?”
“每年三十儿都来,拜拜年,看看运势,说些吉祥话,祝福来年风调雨顺,生意兴隆。”
周聿安带着夏惜音回了客厅,正与周老太太说笑着的黄师傅听见两人进来的声音,转头看了过去,当看见夏惜音的时候,他神色一凛,严肃地皱起了眉头。
周聿安看得清楚,疑惑地看了一眼夏惜音,他自然是从她脸上没看出东西来的。
“大少夫人,过年好啊。”黄师傅先笑着拜了年。
夏惜音含蓄地冲他笑笑,“黄师傅,你也过年好。”
黄师傅仔细地端详着她,问:“最近大少夫人身体可好?肚子里的孩子,还安稳吗?”
夏惜音有些惊诧地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周老太太说:“之前不太稳,又住院来着,这才又保住。”
黄师傅说:“我来给看看。”说完,起身走到她旁边坐下,手指捏住了她的手腕处的脉。
这样一来,弄得周聿安和老太太都挺紧张的了,大气不敢出,看着黄师傅。
片刻后,黄师傅号完脉,严肃地沉吟着,说道:“从脉相看,大少夫人中毒了!”
“啊?中毒?中什么毒?”老太太害怕地问。
周聿安则警惕地问:“中毒是什么意思?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吗?”
黄师傅说:“我如果没看错的话,这种毒是西南那边的,只要从鼻端而过,就会被吸入身体里。无色无味,毒发也会在半个月后慢慢开始有症状,这就是叫人流产的毒药,大少夫人现在应该是毒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