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八这一天是大明国开国太祖定天下的日子,皇帝不仅要带着宗室和百官去太庙祭拜先祖,晚上还会在皇宫天禄殿举行夜宴以示庆贺。
谢竹青和商辰佑走进天禄殿,殿内金碧辉煌,灯火通明。
谢竹青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一个公公就匆匆走过来,低声对商辰佑说道,“世子殿下,陛下召您去后殿一趟。”
商辰佑皱了皱眉,转头对谢竹青说,“我过去一趟,你先去席上坐着。”
谢竹青点点头,随后跟着小丫鬟往宗室的位置走去,却看见张氏气冲冲的朝她走过来。
张氏表情难看,她看着谢竹青一身华服,满头珠钗的样子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要知道这门和乾王府的亲事,可是她跑断了腿,四处找人说和来的,就是为了让她的宝贝女儿谢竹心有个好归宿,没想到现在竟然便宜了谢竹青这个丧门星,想想她就心里不得劲。
“当真是出息了,瞧瞧这身衣裳,这头上的珠钗,这手上的玉镯,真是风光,也不知道你穿着这些臊不臊得慌。”
“抢了心儿的亲事,你是不是得意的很,不然就凭你也配参加皇宫夜宴。”
“没教养的东西,要不是心儿大义,世子妃的位置怎么会轮到你?”
谢竹青看着张氏气得发抖的样子,心里反倒觉得好笑。明明是谢竹心不想嫁去乾王府,才把这门亲事扔给她,到了张氏嘴里,就成了她抢谢竹心的亲事。
可见张氏的慈母心肠全给了谢竹心,她哪怕是捡了谢竹心不要的东西也是错的。
谢竹青闭闭眼,遮住眼里的嘲讽,淡淡的说道,“母亲,这里是皇宫,你要是再闹下去,丢的可是谢家的脸。”
张氏被谢竹青这副不卑不亢的态度气得火冒三丈,抬手就要打她,“你个没规矩的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谢竹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张氏的手腕,低声说道,“母亲,你要是敢在这里动手,那满朝文武都会知道,谢家是怎么愚弄乾王府亲事的。到时候,丢的可不只是你的脸,还有父亲的脸。”
张氏被谢竹青的话吓得一愣,手僵在半空中,半天没敢动。就在这时,谢宴走了过来,脸色铁青,“你们在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
张氏见谢宴来了,赶紧收回手,委屈地说道:“老爷,你看看她,竟然敢威胁我!”
谢宴瞪了张氏一眼,低声呵斥道,“你给我闭嘴!再闹就滚回府去!”
说完,他又看向谢竹青,皱着眉头说,“你也是,这终究是你的母亲,你看看哪家贵女像你这样,不敬长辈,没有规矩。”
谢竹青冷冰冰的看了谢宴一眼,“哪家的长辈会把刚出生的孩子溺死,又是哪家的长辈会把孩子扔在庄子上不管不问十多年。”
当年,周妈妈走了以后,没有人再愿意给她一口饭吃,小小的她差点被饿死在庄子上。后来,她撑着一口气跑出庄子,遇上了师父后,才慢慢好了起来。
谢宴和张氏对她的生恩,早已在要溺死她的时候还清了,养恩更是从来没有过,养她的人从前是周妈妈,后来是师父,她从没吃过谢府一口饭!
谢宴被问的哑口无言,提起当年的事,他心里也不是滋味。谢竹青和谢安是一胞双生,但双生子在大明国被认为是不祥之兆。那时他刚走上仕途,怎么禁得起这样的打击?
所以他默认了张氏溺死女孩的举动,毕竟他已经有了一个女儿,再有谢安一个儿子就够了,谢竹青这个女儿本就不该来。
可惜后来被族老拦下了。
谢宴有时候会想,还不如当初真的溺死了算了,也不至于再生出现在这么多是非来。
谢竹青没再多言,跟着小丫鬟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她刚坐下没多久,只听一声尖细的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
殿内霎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跪拜在地,皇上从殿后款款走出来,笑呵呵道,“众卿平身。”
谢竹青重新坐下后,微微抬头,只见皇上身侧站着三个相貌出众、风流倜傥的皇子,而商辰佑就站在皇子们的侧后方,微微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谢竹青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皇上身边站着的都是皇子和受宠的公主,商辰佑在其中实在有些突兀。
都说乾王世子受宠,难道已经到比肩亲子的地步了吗?
皇上举起金盏,声音洪亮,“一百二十三年前,太祖率一众开国功臣在此举办庆功宴。今日,朕与众爱卿共庆盛宴,祝我大明国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殿内众人纷纷举杯,等喝完酒后,夜宴正式开始,宫中的舞娘乐师轮番上台,一时之间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皇上笑呵呵的环视了一圈殿内,说道,“宫中的舞娘跳来跳去还是这样,实在无趣。”
皇后微微一笑,起身说道,“陛下,不如让各家贵女献艺助兴?既能展示我大明女子的才情,又能为夜宴增添几分趣味。”
皇上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皇后此言甚好,那就依你所言,让各家贵女献艺吧。”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各家贵女们纷纷整理衣裙,准备上台献艺。要是能在台上得了皇上的赞赏,对以后的说亲可有大助益。
这样的场合,谢竹青本来不想参与,谁知道灵悦公主突然说,“父皇,母后,依儿臣看,这一场才艺该让乾王世子妃第一个来才是,儿臣想看看世子挑来拣去选中的世子妃有多么惊才绝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