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竹青和商辰佑并肩走进偏厅时,张氏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笑容的走上前,想要拉住谢竹青的手,仿佛和谢竹青是多亲密的母女一样,从前的争吵嫌隙从来没有发生过。
谢竹青丝毫没给她面子,毫不犹豫的甩开张氏的手,走到太师椅处坐下,声音冷淡,“二位有何贵干?”
张氏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一瞬,但她又很快撑起笑脸。
“竹青,昨日回去后,我和你父亲商量了一下。”
“以前的确是忽视了你,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你看,连你父亲都亲自上门找你了。”
张氏以为搬出谢宴的话,谢竹青的态度应该会好点,毕竟有几个当爹的能做到谢宴这一步,还亲自到女儿家中,这可是京都里的头一份。
别人家父亲有事,都是喊女儿回去的。
谢宴也露出笑容,作出一副慈父的模样。
谁知谢竹青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依旧是一脸冷漠,“大可不必。”
短短四个字让谢宴脸上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这逆女,真以为嫁进了王府翅膀就硬了。
他看向商辰佑,“世子可否移步书房,下官有要事相商。”
只要商辰佑同意,谢竹青的意见根本不重要,到时候,看这逆女还敢不敢跟他摆架子!
谁知商辰佑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冷冰冰的说,“有事就在这里说。”
谢宴被噎了一下,虽然恼恨商辰佑不识抬举,但对方是王府世子,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只能咽下恼恨。
转而对谢竹青道,“竹青,为父知道你心里气不过,但女儿家有点气性没事,气性太大却万万不行。”
“你娘还给你带了礼物,收了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耍女儿家脾气了。”
谢竹青听得一阵恶心,她明明是被谢府伤透了心,到了谢宴嘴里,就变成了耍女儿家脾气。
张氏听到谢宴的话,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母亲特意给你缝了个香囊,你瞧瞧喜不喜欢?”
从前谢竹青给她缝制的香囊她没有珍惜,现在她亲手给谢竹青缝一个香囊,谢竹青总该会消气了吧。
谢竹青瞥了一眼,香囊做工精细,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
若是从前,谢竹青或许会感动,可如今,她只觉得讽刺。
“不必了。”谢竹青淡淡开口,“谢夫人的心意我心领了,但香囊就不必了。”
对谢竹青而言,张氏现在的悔恨就像是咀嚼过的甘蔗,虽然硬咬还能觉出些甜味来,但更多的是从内而外的恶心。
张氏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没想到谢竹青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心里又尴尬又恼怒。
她可是熬了一整夜才绣好的,谢竹青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
她早就设想过谢竹青的反应,也许会感动的接过香囊,泪眼汪汪的扑到她身上痛苦;也许会假装不在意的接过香囊,别别扭扭的跟她道谢……
但唯独,她没想到谢竹青竟然拒绝的这么干脆!
“竹青,这香囊是母亲亲手做的,和女工缝制的不一样……”张氏勉强维持着语调的柔和。
谢竹青绷着脸,眼神冷漠,“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
商辰佑站在一旁,察觉到谢竹青不耐烦的情绪,冷冷开口,“若是世子妃想要香囊,王府可以把全天下的香囊送到她面前挑选,就不劳谢夫人费心了。”
张氏被这话噎得脸色发青,捏着香囊的手指微微发抖,谢竹青就算不喜欢,也不该这么冷漠,自己毕竟是十月怀胎生下她的母亲!
谢宴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竹青,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较真?你母亲也是心疼你,你就收下吧。”
谢竹青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直接无视了他的话。
谢宴继续劝道,“做子女的,总要体谅父母的苦心。你母亲这些年也不容易,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你母亲就算再有不是,那也是你的母亲,血脉亲情是抹不掉的。”
“难道你今日刻薄了你母亲,全京都就觉得你委屈了吗?她们只会觉得你不懂事,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敢顶撞!”
谢竹青此时此刻就是后悔,她就应该求陛下早点下断亲圣旨的,有了断亲圣旨,她就再也不用白白的浪费时间在谢宴和张氏身上了。
她强忍住转头离开的念头,讥讽的看着谢宴,“谢大人,你们今日来,到底想说什么?”
还是直接挑明话题吧,再虚与委蛇下去,她都要气出毛病了。
谢宴被她的态度激得心头火起,但想到今日的目的,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示意张氏去说。
张氏作出一副慈母的样子,“竹青,虽然你嫁到乾王府是意外,但现在看你和世子和和睦睦的,母亲心里也高兴。”
“正所谓上错花轿嫁对郎,你和世子的好缘分正是因为这阴差阳错才有的。”
“我和你父亲都觉着,你也不必计较什么换嫁的事了,总归是你得了好处对不对?”
果然是为了这个,谢竹青听了张氏的话,完全没感到惊讶,这和她先前想的一模一样。
怪不得连谢宴都亲自登门了,原来是怕换嫁的事被捅出来,影响了他的前途。
谢宴在一旁补充道,“再说,此事若闹到陛下面前,对谢府和王府都不好。不如就此揭过,日后谢府定会记着世子的恩情。”
商辰佑冷笑一声,阴狠的看着他,“谢大人这是在威胁本世子?”
谢宴心头一颤,连忙摆手,“不敢不敢!下官只是希望世子能看在竹青的份上,网开一面……”
“我的份上?”谢竹青嗤笑一声,“谢大人倒是会打算盘,从前对我不管不顾,如今倒想起我是谢家女儿了?”
谢宴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氏见状,忍不住插嘴,“竹青,你怎么能这么和你父亲说话?他好歹生养了你!”
“生养?”谢竹青讥讽的看着张氏,“谢夫人是忘了从前想把我溺死的事了?还是忘了我是被丢在庄子上自生自灭长大的。”
张氏被这话刺得心头一痛,可更多的是恼怒。
她都拉下脸来求和了,谢竹青怎么还一个劲的翻旧账!真是不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