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坐在乾王府的偏厅里,心里一阵烦躁,她根本就不想来找谢竹青,从生下谢竹青的那一刻起,她就无时无刻不在后悔生下这个女儿。谢竹青过的好与坏,有没有皇上的赏识,她根本就不在乎。
比起谢竹青,张氏更想再见一面谢竹心,但心儿已经被关进了天牢。想到这里,张氏一阵揪心,也不知道心儿在天牢里怎么样,心儿从小娇生惯养的,可怎么受得了天牢的苦啊。
张氏心里苦涩,不安的对兰香说,“兰穗,我这一想到心儿在受苦,胸口就揪着疼,老爷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兰香劝慰道,“夫人,等见完二小姐,您去求求老爷吧。老爷要是打点打点,说不定还能见到大小姐。”
张氏叹气,“我的心儿啊,她可怎么受得了流放的苦啊。”
“为什么流放的不是谢竹青那个丧门星,她才该去流放!”
兰香吓的赶紧说,“夫人,您小声些,这里可是王府的偏厅,要是被人听到了可怎么是好。”
张氏冷哼一声,“听到又怎么样,我说的又没错。”
“谢竹青本来就是丧门星,活该被流放!”
“我竟不知道我活该被流放。”一个清亮的声音传进来,随后谢竹青走进了偏厅,身后跟着一脸愤懑的秋纹。
就知道夫人来王府肯定没什么好事,但也没想到刚来就听见夫人诅咒世子妃!秋纹气的牙根痒痒,世子妃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摊上一个偏心眼的母亲!
看见谢竹青进来,兰香吓得瑟缩一下,再不敢说话,张氏也面露不自在,但她很快又气势汹汹的说,“你看看你,穿金戴银的。”
“你亲姐姐还在天牢里受苦,你竟然还穿这么好,气色这么红润,真是没心肝的东西。”
“你也不想一想,你穿的戴的,这都是你姐姐让给你!要不是心儿大义,嫁到乾王府的该是心儿,你早就进天牢去了。”
谢竹青不禁好笑,张氏真是有把黑的说成白的本领,明明是谢竹心欺君犯上才被打入天牢,却说的好像是代替她去坐牢一样。
“怎么?”谢竹青嗤笑一声,“难道谢竹心没有告诉你,她是觉得商辰佑会变成瘸子,才不愿意嫁到乾王府的吗?”
张氏心虚,谢竹青怎么知道这个事,这明明是心儿私下里告诉她的,说商辰佑以后会摔断腿,还会因为谋反被流放。
“胡说八道什么,”张氏色厉内荏,“心儿当然是为了不让你父亲背上背信弃义的骂名,才愿意嫁给齐越那穷书生的。”
“心儿这么懂事,你也不知道学学,但凡有心儿一半的贴心,我也不至于会冷待你。”
谢竹青讽刺一笑,张氏嘴上说的好听,却从未把她当做女儿过。
前世,她何尝没有努力去做一个贴心的女儿,不论是请安侍候,刺绣抄经,她都做过,但收到的只是张氏一个个的白眼罢了。
看谢竹青一脸讽刺的表情,张氏感觉被冒犯了一样,顿时火气起来,“你别以为这是王府就硬气了,你喊我什么!谢夫人?你现在身份尊贵了,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不放在眼里了?”
谢竹青冷漠的看着她,“我早就说过,你是谢竹心的母亲,不是我的母亲,不喊你谢夫人还能喊什么?”
“你!”张氏猛地站起来,指着谢竹青骂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母亲!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谢竹青冷冷的看着她,张氏还想再骂,却被身后的兰香扯住袖子,小声的提醒,“夫人,您别忘了老爷的吩咐。”
张氏深吸一口气,一大早,老爷就专门来她房里,提醒她一定要来王府找谢竹青,最好能把谢竹青请回谢府吃顿饭。
如果老爷知道自己来王府,不仅没有缓和和谢竹青的关系,反而还和谢竹青大吵一架,一定会非常生气。
刚出了谢竹心的事,张氏哪敢再去触谢宴的霉头,她强压住怒火,硬邦邦的说,“竹青,气话不要再说了,我始终是你的母亲,始终是为你好的。”
谢竹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谢夫人说说,哪里为我好了?”
一听谢夫人这个称呼,张氏就像发火,但想到谢宴的嘱咐,还是硬生生压了下来,“要不是我生了你,你哪里能来到这个世界,还能嫁到乾王府这样的好人家。”
“虽说让你在庄子上待了几年,但也没缺你吃缺你喝,你这不是好端端的长大了。”
“你不仅嫁到了王府,还有一笔丰厚的嫁妆,那嫁妆可是府里的大半身家了,少说也得值个十万两。”
“你现在又得到了皇上的赏识,未来不可估量,这些可都是我和你父亲带给你的。”
谢竹青不由得笑出声,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事,都能往自己身上揽。
“谢夫人怕是忘了,那我就一样一样提醒你。”
“你生我的恩德,已经在要溺死我的时候还清了。”
“在庄子上那几年,如果没有周妈妈,我早就饿死了,饿极了的时候,我连地上的野草都吃过。”
张氏抢白道,“我吩咐过庄子上的人,一定不能慢待你,谁知道他们会阳奉阴违!”
谢竹青嗤笑一声,张氏在谢府管家这么多年,难道连奴才会不会听话都不知道吗?一个被主家丢在庄子上十几年不管不问的女儿,哪里还值得他们认真对待?
张氏不是不知道奴才会慢待,只是不在意也不会去想罢了。
“嫁到王府更是和你没有半分关系,谢竹心自以为会预言,不愿意嫁给一个将来会被流放的世子,才把我推过来替嫁。”
“至于嫁妆,”谢竹青直勾勾的看着张氏,“如果我没有报官,十万两的嫁妆,我能拿到一分钱吗?”
张氏不由得怨恨,要不是谢竹青报官,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她的心儿也不会被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