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竹青冷冷的瞥她一眼,案子重审不重审,谢竹心可做不了主。
她看向大理寺卿,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
大理寺卿擦擦额头上的汗,侧边旁听的三个人,一个世子妃寸步不让,世子又一脸默许,连谢尚书都一言不发,显然也是支持世子妃的话的。
大理寺卿心里叹息,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这三个都比他品级高呢!
“世子妃,”大理寺卿温声道,“不知道您还有别的线索吗?”
谢竹青微微一笑,知道大理寺卿这是决定重审案子了。
“自然有。”谢竹青对身后跟着的秋纹道,“去喊赵嬷嬷进来。”
片刻,赵嬷嬷低着头跟在秋纹身后进来了,连张氏都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想不通赵嬷嬷怎么会在谢竹青手里。
“赵嬷嬷!”谢竹心尖声道,“你怎么能听谢竹青的?”
“你是不是背叛了母亲,贱婢!”
赵嬷嬷树皮似的脸苦巴巴的皱着,听着谢竹心骂她也不敢反驳,只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奴婢赵阿花,拜见大人。”
大理寺卿问,“赵阿花,你是何人?”
“奴婢是夫人身边的嬷嬷,跟了夫人二十多年了,偷换嫁妆的那日,奴婢在场,大小姐说她是天命神女,求夫人带她去皇宫的时候,奴婢也在场。”
谢竹心脸色煞白,“贱婢,你肯定是被谢竹青收买了,串通一气来害我!”
她看向大理寺卿,苦苦哀求,“大人,你千万不要相信这个贱婢的话啊,母亲都认罪了,难道妾身还能逼着母亲认罪吗?”
说着,她看向张氏,眼睛里是明晃晃的威胁。
张氏嘴唇颤抖,刚刚因赵嬷嬷的话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她怎么忘了……赵嬷嬷说什么都没用,她必须得认罪啊,不认罪,谢竹心是会把换嫁的事嚷嚷出来的。
为了谢府,为了安儿,这个屎盆子她必须得顶着。
大理寺卿又问了一遍赵嬷嬷,“赵阿花,本官问你,偷换嫁妆的主使到底是谁?”
“那日,是大小姐非要把二小姐的嫁妆都换到自己的嫁妆里,夫人本来不想换乾王府的聘礼,是大小姐执意要换,夫人没办法才换的。”
大理寺卿点点头,又问,“诅咒太后一事,是谁主使。”
赵嬷嬷摇摇头,老实道,“这个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知道,那天京兆府来抓人的时候,夫人一直在劝大小姐认罪,大小姐不肯,还说自己是天命神女,让夫人带她去皇宫,说是要给皇上预言。”
大理寺卿沉思片刻,看向张氏,“张婉仪,赵阿花的话你可承认?”
张氏想要点头,但身旁谢竹心阴恻恻的眼神让她只能昧着良心否认。
“赵嬷嬷只是片面之言,这些事其实都是……都是妾身一人所为……”
谢竹心满意的垂下眼睑,只要母亲咬死了认罪,别说一个赵嬷嬷,就算谢竹青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案!
大理寺卿面露难色,这不管人证怎么说,只要嫌犯认罪,他也没有办法啊。
可世子妃又不愿意认这个结果。
谢安在边上听了这么久,在结合同窗告诉她的传言,总算是弄明白了事情经过。
他下意识觉得赵嬷嬷说的话是真的,但母亲为什么又认罪了呢?
谢安往左看看,那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往右看看,是他孺慕亲近的大姐。
无论哪个,都是他割舍不下的亲人,但此刻,是他最亲近的大姐举报了母亲,他一时不知道该期待哪个结果?
如果是谢竹青干的就好了。
谢安不由得想,如果是谢竹青干的,他就不用为难了,可以毫无顾忌的指责她。
他挪动步子,凑到谢竹青身后,悄声道,“谢竹青……”
谢竹青奇怪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谢安有些难为情,但看看堂下跪着的母亲和大姐姐,还是横下心,说道。
“谢竹青,你认了此事吧。”
谢竹青愣了一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谢安在说什么东西?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谢安继续说道,“只要你认下此事,以后我就把你当亲姐姐,谢府上下都会感激你的。”
不是,他有病吧。
这个谢竹青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谢安要不是有病,怎么会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谢竹青一言难尽的看着他,“要不你去看看脑子?”
“啊?”谢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对上谢竹青嘲讽的眼神,才明白谢竹青是说他脑子有病。
“我这都是为你好!你不是一直想成为谢府最受宠的女儿吗!只要你认罪,大家都会感激你的!”
因为过于生气,谢安没控制好音量,以至于整个衙门都听见了他的话。
当这大理寺卿的面挑唆世子妃顶罪……谢家公子是疯了吗?
谢府真的家门不幸啊。
在商辰佑拔剑之前,谢宴先怒了,他一巴掌打在谢安脸上,“混账东西,你疯了不成!”
谢竹青现在深受皇上太后喜爱,敢让谢竹青顶罪,他是嫌命太长吗?
谢安面红耳赤,他也知道自己这话不对,所以才悄声跟谢竹青说,现在不仅被所有人都听到了,还被谢宴打了一巴掌,脸上挂不住,又不敢吭声。
谢宴压着怒气,对大理寺卿说,“大人快定案吧,怎么判我都接受。”
再不定案,谢府的笑话就更多了。
大理寺卿犹豫,怎么定案?该定谁是主谋?定张氏吧,世子妃肯定不认,定谢竹心吧,张氏又认罪了。
就在这时,张氏擦干眼泪,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她向来不灵光的脑子,终于灵光了一回。
竹青不愿意她死,谢竹心又非要她死,现在连安儿都为了她的事,闹出了笑话。
大理寺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恐怕一时结不了案。
但这案子一日不结,谢府就没有一日的安宁。
如果安儿再为了她闯出更大的祸事,她更是死不瞑目。
既然如此,就彻底了结此事吧!
“大人。”张氏怆然一笑,“妾身认罪,求大人不要再追究了!”
说完,她站起身,一头撞向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