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吗?
我在混沌中醒来,睁眼看清了这一切。
我坐在一个巨大的圆桌上,圆桌中心摆着一个座钟,身边坐着九个人。
加上我正好十个。
这十个人似乎也和我一样刚刚醒来,面容困惑地望了望对方,然后目光纷纷看向那位人羊。
他们是谁?
他们都相互不认识吗?
我理解不了这个地方。
我应该是死了,但这里既不像东方的地府,也不像西方的地狱。
这些人又是谁?他们都和我一样,是因为地震而来到这里的吗?
像是回应我的疑惑,那个山羊头开口说话了。
“早安,九位。很高兴能在此与你们见面,你们已经在我面前沉睡了十二个小时了。”
几秒的沉默后,一个声音响起:
“你……是谁?”
说话的是一个花臂男,看上去很可怕。
“相信你们都有这个疑问,那我就跟九位介绍一下。”山羊头手舞足蹈起来,好像很兴奋。
“不必跟我们介绍了。我劝你早点停止自己的行为,我怀疑你拘禁我们已经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构成了「非法拘禁罪」,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来,会形成对你不利的证词。”
一个看上去很清冷地姐姐说道。
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她一直伸手拍着自己身上的灰,好像很讨厌被弄脏。
“等等……”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也说话了,“我们都刚刚才醒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们被囚禁了「二十四个小时」?”
那位姐姐趾高气昂地解释了一大通,但我听不明白了。
“山羊头,为什么这里有十个人,你却说有九个?”
一个穿着黑色t恤男人说道。他很健壮,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和信任感。
“冚家铲,我不管这里有几个人……”那个花臂男人突然骂了一声,吓了我一跳,“粉肠,我劝你识相点,你可能不知道惹了我有多么严重的后果,我真的会要了你的命!”
我这时彻底醒悟过来了。
没错,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被绑架在了这里……而那个戴着山羊头的家伙,应该完完全全是个变态……
可我发现自己腿毫无力气,无论如何都起不来。
那个花臂男还在吵闹,可山羊头却不再说话了。
他缓缓地起身,走到一个年轻男人身边。
我发现这个男人同其他人都不同。他长得很帅,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反而有些……幸福的微笑?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恐怖了。
山羊头将手轻轻抵住年轻男人的后脑勺,然后猛然一撞,半分钟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死了!
我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攻破了。虽然我见过尸体,但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死去……
“之所以准备了十个人,是因为要用其中一人让你们安静下来。”山羊头缓缓地说道。
等我们全部安静下来后,山羊头开始介绍起来。
他说的话很难懂。
他自称人羊,而我们是参与者。把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参与一个游戏,而游戏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创造一个肾。
我们每个人都要讲一个故事。每个人都会得到一个卡牌,抽到是『说谎者』的人必须说谎。而九个人中只有一个说谎者。
在每个人的故事都讲完后,我们要开始投票,如果八个人投中说谎者,则八个人存活,说谎者出局。
反之,则说谎者存活,八个人出局。
人羊将卡放在了每个人身前。
我翻开卡,脑子一片空白。
说谎者!!!
我是说谎者!!!
我赶紧收好自己的卡牌,看了看其他人,发现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人羊突然开口了:
“如果大家没有异议,请牢记规则,本次游戏「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
他突然指向了我,说道:
“那么从你开始,顺时针轮流。”
我深吸口气,心想,自己该怎么说谎呢?
不对,应该说……自己有什么故事呢?
是十四岁那年外出打工,最后在车间工作吗?
是第一次试图告白,就被人拒绝吗?
是一直矜矜业业,却不断被人冤枉吗?
还是……
“好吧……我先讲,但我从小不会讲故事,如果讲得不好大家不要怪我……”我尝试着说了一句话。
众人都沉默,冷冷地看着我。
这是什么感觉……
上课吗?
原来是上课的感觉啊……
我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然后说道:
“我叫甜甜,是个……呃……是个「技术工作者」。我们凭本事赚钱,我也不觉得丢人。
“我的故事很多都不方便拿出来给大家讲……总之叫我「行动」可以,叫我「描述」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有点文化的话谁会干我这行啊……”
我不禁想到,九仔明明能考上很好的大学,拥有很好的前程……却只是因为得罪了人……
“总之我来之前正在上班。但我遇到的那个客人真的很奇葩……我们店里明明提供了服务场地的,但他执意要去他的车里,说这样会比较刺激……于是为了赚钱我也只能跟他去了……
“我这也是第一次在车里上班,没想到看起来挺高档的车,里面却那么窄,没多久的功夫就浑身是汗了。我真的不知道在这种破地方到底有什么「刺激」可言,这期间那个客人的手机还一直在响,他死活不接电话,我真是烦躁的要命……”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我不小心瞟到了桌面上的死尸,立刻吓了一个激灵,然后深呼一口气继续说道:
“哎,算了,我选择的这个行业,我认了。只是我没想到会忽然发生「地震」啊,我一开始还以为我们的动作太大了,所以摇晃的厉害,谁知道真的地震了。”
我发现,一说到「地震」二字,所有的人面色都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们的车子停在小巷里……正上方就是个大广告牌啊……那个时候我的头伸在车外面,正好看到了。”甜甜的手指着自己的头顶比划着,声音发抖的说,“那个巨大的广告牌不知道为什么,「哐啷」一声之后就断了,直接落到了车上,我就没了意识……”
说到这里,我有些如释重负,也有些口干舌燥了,于是长舒了一口气,说道:“等我醒来,就出现在这儿了,我真的要吓死了……”
我说完了。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坐在我身边的那个的花臂男微微愣了一下,说道:“各位,我们还需要继续讲吗?”
白大褂医生一愣,看向花臂男:“什么意思?”
花臂男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个「小姐」已经撒谎了,咱们直接投票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