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后,前礼部尚书温大雅病逝于府中,消息传进两仪殿,李世民又是一阵唏嘘。
前朝的老臣一个个离自己而去,自己也终会有那么一天,接班人的培养看来真的要抓紧了。
看着御案上温大雅编撰完的《大丞相唐王官属记》、《今上王业记》和《大唐创业起居注》,
叹了口气:“朕刚在早朝同意设立史馆,彦弘便给朕献上了这几部史书,朕心里实在有些难受。
传旨,追赠彦弘为尚书右仆射,赐谥号“孝”,让太子前去吊唁。”
想起了李泰编撰的括地志,开口问道:“高福,太子好像许久没来两仪殿了吧?”
高福最讨厌陛下问自己这种问题,怎么回答都不对,支支吾吾:“嗯,好像是。
对了陛下,桃源庄刚有人来报,长乐公主已有一月多的身孕了。”
李世民神情一滞,气道:“如此大事,怎么才说?你这家伙如今真是分不清主次了。快,摆驾立政殿。传信的人呢?”
高福只觉失去了陛下的宠爱一般,说啥都能被挑刺,有些委屈:“传信的是桃源庄总管马周,顺天门外候着呢。”
“好,看来定是确定了,一并带过去吧。”
立政殿中,长孙闻信也是欣喜万分:“马周,公主身子如何?”
“回皇后娘娘,公主一切都好,之前不足月时孙神医便已诊断出了喜脉,为保安全,这才晚了些时日才让草民进宫告知。”
李世民皱眉问道:“朕即便不懂医道,也知不足月的脉象根本就诊断不出,你如此说,莫不是要谄媚于朕?”
马周连忙解释:“陛下容禀,确是如此,孙神医言正则极阳之体,也是头一次见,
且公主先前气血不足、手脚发凉的小毛病都好了,说是阴阳调剂之故。”
长孙扭头看了眼李世民,感觉这话容易插到肺管子,果然便听一声质问:“感情臭小子陪人睡觉就能治病了?”
马周神色如常:“陛下,神医原话便是如此,草民不敢相瞒。”
长孙倒是有些高兴,“公主身边要护卫周全,不可有了闪失,饮食上也要合理,切莫粗心大意。”
马周点头应是:“庄上每日有近三十道菜,公主都能选到心仪的菜式,望月日日随公主一同用餐,皆是先行尝试一遍。”
李世民酸道:“这规格倒是不小,朕都有所不如了。”
长孙轻轻掐了李世民的胳膊,女儿的事,别说什么规制不规制的了吧。
“怎么没听你说采荷,怎么是犯了什么错吗?”
马周犹豫片刻,实话实说:“回娘娘,公主打算派采荷去朔州,说是照顾驸马,担心驸马孤寂,哦,不守规矩。”
李世民两眼一瞪:“朕倒是想看看他敢不敢在外面胡来?”
长孙点头道:“采荷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倒是无妨,一切都要小心谨慎。公主有孕的事通知正则一下吧,也让他高兴高兴。”
“马周记下了,那草民便告退了。”说完深施一礼,等着李世民开口。
“马周,你且等等,朕有话想问你。”马周诧异,连忙站直身子。
“朕从常何身边擢拔你入国子监,难道是嫌弃官职低微?竟然甘愿去桃源庄做个总管,朕想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
“回避下,驸马只用了两法,一为财富,二是信任。”
“唉,朕知你是有才之人,只是可惜了无用武之地。”
马周有些郁闷,国子监倒是受人尊重,问题是那里还没有庄上锻炼人呢。
“朕且问你,外地向长安运粮运输困难,虽修路通河,然则效率依然很低,你可有什么办法?”
马周沉思片刻,抱拳回道:“陛下,草民有一策,不知是否妥当。
可在黄河、运河等重要河道沿线增设粮仓,分段运输粮食,长安缺粮时,可就近运输,便可提高效率,而后面的粮仓可源源不断的补充。”
李世民站起身子,怔怔的看了一会,有点后悔,安排去国子监确实有点失误,这理政能力确实值得称赞,
心中默念着马周的建议,有些感慨:“宾王啊,日后有什么好的良策可以与长乐说说,朝廷需要有识之士的群策群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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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随着采荷出发的队伍,在延兴门与众人告别。
“武姐姐,你说驸马会不会接纳我,能不能传授我些经验?”
瞥了一眼采荷那还未发育完全的身子,武曌不想打击对方,安慰道:“别急,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用心服侍就是了。”
采荷瘪嘴:“人家没有武姐姐这么傲人的身材,入不得驸马的眼。”
武曌笑道:“驸马确实与寻常人不同,不过军营枯燥,没准日子久了,也会改了习性呢。”
采荷神情一震:“对,那里见不到什么女人,我一定有机会,多谢武姐姐的鼓励。”
武曌苦笑一声,与采荷挥手告别,马车驶向女儿宝肆。
“你说什么?大姐生了病来不了了?可知是什么病吗?”
“这就不知了,是三小姐派人来传的话,说是这几日恐怕都来不了。”
“敏儿,你留下打理,我去看看大姐。”
应国公府,看着榻上憔悴的武顺,武曌难以置信,开口问道:“小柔,这是怎么回事,前些时日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病得这么重?”
武柔愁眉苦脸:“烧了一夜,早上才退了热,还净说胡话。二姐你别生气,念叨的都是姐夫的名字!”
武曌长叹口气:“大姐的心思我早就有所猜测,自从与父亲说起贺兰家的事时,我就隐隐察觉,又拒绝了鲁王侧妃,我更加确定了。”
“二姐,你不会生气吧,我们是亲姐妹,大姐也是不容易,姐夫确实够优秀,有啥办法,再说姐妹共侍一夫也不足为奇,何况都是妾。”
武曌顿时更加难受了:“小柔,你的嘴啊,唉,我只是觉得大姐应该有更好的人生,不像二姐是被赐过去的,没得选择,这都是命。”
武柔呼出一口气:“二姐如此说给大姐听,我估计这病能好个七八分了,嘻嘻。”
武顺眼角流出两行清泪,知道装不下去了,缓缓睁开双眼,
声音虚弱道:“曌儿,是大姐无耻,看上了你的夫君,大姐在你面前有些无地自容,可我就是忘不了他,呜呜呜。”
“大姐,你性子柔弱,连小柔都能欺负你,或许你的选择没错,只是造化弄人,
我如今连个身份都没有,说得好听是预备,不好听的就是个通房,
好在大郎并没看清妹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二人抱在一起痛哭,武柔无奈的坐到桌前,自顾自的倒了杯茶,自言自语:“我说什么来着,病好了一半了吧?”
武顺瞬间小脸羞得通红,武曌叹道:“大姐,快些养好身子,庄上的产品越来越多,
公主又有了身孕,妹妹已经有些无暇分身,你若真被大郎认可了,我也算有了帮手。”
武柔竖了个大拇哥:“二姐,不得不说,你是这个,牛逼。”
武顺气道:“小柔,你能不能少说些污言秽语的。”
“哎呦,大姐居然也听得懂啊,哈哈,我还以为大姐冰清玉洁的,啥都不明白呢,嘿嘿,我是和姐夫学的,要怪你去怪他呗。”
“都消停点吧,今日一早,采荷被公主派往了朔州,干什么去的不用我说,你们还高兴得出来吗?”
武柔不屑道:“二姐,你相信我的眼光,姐夫一定能让你名正言顺的,他答应过你,就一定能做到,我十分肯定。
不过至于大姐嘛,就不好说了,反正做个婢女她也愿意,就伺候二姐不就得了?”
武顺差点没被说晕过去,喘着粗气还没法反驳,“把药给我端来。”
武柔站起身,“哼,就会和我耍威风,二姐,昨夜,医者要给大姐把脉,你猜她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呸,要是姐夫把脉,把哪她都愿意,信不信?”
“你杀了我吧,我不活了!”
“小柔,你少说两句吧,我现在没心情听你们两个说相声,
我就盼着公主平平安安的生个儿子,也给大郎生个一男半女的才能安心,
他是个重情之人,有了牵挂就绝不会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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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野外宿营,采荷遇到了与青莲一样的事情,可不同的是自己没人能陪同。
即便护卫愿意,采荷也绝对不能答应,给自己不断的打气鼓劲,想着青莲姐既然可以,自己一定也可以做到。
漆黑的野外紧张的要命,除了马匹偶尔发出的响鼻,便只有到处的蛐蛐叫声,好不容易跑回了帐篷,看着湿漉漉的裤子有些欲哭无泪。
护卫们也是颇为无奈,本来这次护送去朔州大家都争先恐后的,不曾想这第一夜便是无比的担心。
没办法啊,这可是将军的女人,谁敢亵渎?只能祈祷采荷上厕所一切顺利了。
趴在羊皮褥子上,采荷无比委屈:驸马,我这可都是为了你遭的罪,你可千万不能嫌弃我呀,
看在采荷这么勇敢的份上,给点恩宠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