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呸!”
涂山舞急得想骂人,奈何词汇匮乏,他满嘴土腥味,耳边响起陈默的声音,“别乱喊了,冷静点!”
扭头看见脸色阴沉的陈默,涂山舞才冷静下来,他观察周边明白自己的处境,“默,我们被抓了?”
陈默有点无语,以为他有什么见解,“废话。”
指望不上涂山舞,他目光投向蹲在树枝的人影,“涂山舞,能不能看出对方是什么族群?”
涂山舞定睛顺着陈默看去的方向眯眼睛盯了片刻,猛然喊出:“遗族!”
陈默眉头一挑:“什么遗族?”
涂山舞身体颤抖,“涂山祖洞壁画上,十一祖巫走出丛林,引领百族图腾祭祀,百族兽化,才在这片土地上存活。”
“遗族跟他们什么关系?”陈默从没听鹿女和菘这些祭司说过这事。
“阿姐........”涂山舞犹豫了,陈默咬着牙低吼:“都要死了,赶紧说!”
“阿姐说,当初是十二祖巫,被隐藏的其中一个,就是遗族先祖,擅长巫术的祖巫,十一祖巫撕碎了他的身躯,将血肉分给了各族,.........”涂山舞说完。
陈默心沉到谷底,弄死了人家老祖宗,兽耳族跟遗族岂不是血海深仇,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出来逛一圈都就能遇到这破事。
“默,死定了,遗族凶残,他们渴望我们兽耳族的血肉,只要被他们抓住,肯定会被吃掉!”
“闭嘴别吵,我想办法!”
“涂山舞兽化........”陈默压低了声音,涂山舞眼眸一亮,他差点忘了自己还可以兽化,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做不到。
“关键时刻掉链子!”陈默无力吐槽,耳边传来了愈发清晰的兽吼,陈默身边其他族人陆续醒来,他们相比涂山舞更冷静,全都期待首领能想到脱身的办法。
“吼——”
熊吼咆哮,震得陈默等人耳膜生疼,他们全部向声源处看去,一群手持骨棒的人从幽冥丛林中退出来,一边退,一边跟几头体型庞大的棕熊搏杀。
手持骨矛的长发男人从暗处飞奔而出,身后一头黑虎紧追不舍,飞扑而出,男人向侧面翻滚躲开,连滚带爬向篝火堆处跑,举起火把跟眼前黑虎对峙。
陆续有人退至篝火边,周边狼嚎虎啸不断,灰狼和棕熊追杀遗族其他人,将他们逼到了篝火堆,遗族三十多人几乎人人带伤。
此时陈默才看清他们的耳朵,明显不是某种兽耳,没有毛发,肉色耳朵,尖耳形状让他想起了地球西幻小说里的精灵族,只是他们的耳朵小很多,恍惚间陈默以为他们是人类。
兽群蠢蠢欲动,它们只是忌惮火,但不会放弃眼前巨大优势,遗族的人气势颓废,战意全无,许多握着骨棒的手在颤栗。
这时陈默头顶响起了歌声,他抬头看去,是那个小家伙,他站起来带着哭腔唱着属于他们族群的战歌。
不是百族语,而是一种生涩难懂的发音。
随即那些小树屋内传出了女人和孩子的声音,骨棒敲打树干发出配合着歌谣,古老悲凉的歌谣在森林中回荡。
地上的遗族男人们随着歌谣节奏捶打胸口低吼,“砰砰砰!”
当为首的长发男人将手中火把向面前黑虎投掷而出,三十多绝望而悲愤的遗族冲向了眼前凶兽。
可他们的人数太少,一开始还能靠向死而生的士气拼杀,随着时间流逝,陆续有人被利齿咬碎脖颈,利爪破开他们的胸膛。兽群占据上风。
陈默抬头,发现唱歌的小家伙来到了绑着他们的树枝上方,他开口喊出:“解开我们,我们可以帮你们!”
长发小男孩撇过头,夜视能力极好的陈默,也是才看清,那是一对纯白瞳孔,脸颊两侧分别涂抹三道血红。
小男孩跟陈默对视,他犹豫了,族长说过,绝不能信任兽耳人,陈默见对方犹豫,“那些野兽肯定是不会放过任何人,放开我们,我们下去还能吸引野兽的注意!”
没有回应,陈默心中焦急,以为对方是智商不够,无法理解自己的话,他听见惨叫声,扭头看去,那个长发男人已经被黑虎咬断了胳膊,同时黑虎也被男人用断裂的骨矛头插入了眼睛。
陈默再次抬头想劝说,却发现,男孩已经来到了陈默头顶,拿出一把骨刀快速割断捆绑他的藤蔓。
“啪!”
随着藤蔓断裂,陈默坠落地面,他没有犹豫,狂奔向篝火堆边,一个滑跪来到堆放器部落物品的地方,低头发现自己手腕还被捆着。
好在涂山舞他们几个陆续跑来,他双手捡起一把青铜匕首将涂山舞他们的双手解放,最后涂山舞帮他割断藤蔓绳,众人迅速将装备捡回,随身携带的竹筒和兽皮肯定是不要了。
族人们下意识手持青铜长矛和圆盾将陈默和涂山舞围在中间,两头满嘴带血的灰狼,发现了他们这群新鲜的猎物,三只狼扑来,几根青铜长矛对着它们一顿戳刺,两头灰狼倒在地上哀嚎。
涂山舞喊着:“默,趁现在走吧!”
此时周围的遗族死伤大半,树上一些身影手持骨棒、骨矛跳下,大多是一些瘦弱的女人,她们加入了战斗。
“默,他们会巫术,帮了他们,他们万一........”涂山舞焦急大喊。
涂山舞说得对,“走!”陈默带头向一处野兽较少的区域冲去,令人惊喜的是,凶兽似乎对他们这群人兴趣不大,阻挡他们离开的兽并不多。
器部落手中武器犀利,陈默和两个盾手开路,身后两个弓手不断放箭,几只拦路的凶兽被陈默配合弓手扎出血窟窿。
消失在黑暗中的前一刻,陈默回头看了一眼树上的男孩,男孩也在看他,再次四目相对,陈默没有看到失望或是怨恨,有一丝欣慰和浓郁的悲意。
陈默明白,他那些话对方根本不在乎,男孩不认为自己会帮他,只是单纯放他们走。
小男孩收回了目光,手握骨匕首,从树上一跃而下,十几个半大的孩子紧随其后。
遗族女人们护着孩子们在中间,她们选择先死,即使被扑倒或是被抓烂胸膛,在生命最后一刻将手中匕首刺入凶兽的体躯,或是引发阵阵咆哮。
地面到处是都是血肉,凶兽也因遗族上下拼死反抗,受伤倒下不少,但剩下的凶兽不多了,可依旧不是遗族这点老弱能对付的。
浴血受伤的灰狼早已陷入了癫狂,一爪将一个女人连皮带肉将胸口撕开,女人惨叫都发不出倒在一边。
篝火渐熄,寒风将点点星火卷起,落在男孩脸上,他紧咬嘴唇握住匕首,看见灰狼又将一个人扑倒咬碎脖子,啃咬女人的血肉,他握住匕首低吼了一声,勇敢冲了上去。
灰狼猛地抬头露出狰狞面孔,狼口黏稠血液滴落,它充满血丝的虎口看不到一点生物的情绪,看着跑来的男孩,它猛然冲出,准备品尝鲜嫩的肉食。
男孩闭上了眼睛,将匕首送出。
没有疼痛,匕首传来的触感,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灰狼瞪大血红双眼停在他身前,匕首停在了灰狼额头,一根长矛却插在它的狼口之中,血液顺着长矛流动滴落。
男孩回头,狼耳男人侧立,单手举着长矛末端站在他身后,脸上用一块麻布遮挡,但那双眼眸很熟悉,是刚才那个逃离的狼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