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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一夜没睡,蒂尔第二天是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出现在戈德里克四人面前的。

为了送蒂尔回去,今天所有课程取消了,学生们终于休息一天,欢呼雀跃着在城堡里蹦来跑去。可他们全然不知道,在城堡后方的一片空地上,四大一小之间的气氛,正低沉得可怕。

离别的时刻到来,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蒂尔笑着打破了沉默:“我送你们的礼物就放在我房间的桌上,你们回去就能看到了,到时候可不许说不喜欢啊。”

虽然,就算他们说不喜欢,她也听不见了。

蒂尔眨眨眼,敛去眼底的湿润。

蒂尔送给四个人的礼物是一幅油画,上面是他们五人围在一起喝茶聊天的情景,花了蒂尔好几个晚上的时间才完成。

画布和颜料都是她悄悄拜托家养小精灵找来的,实在是她除了魔杖什么都没带在身边,连一点钱币都没有,只能用自己小时候学过的画技“大显身手”了。

戈德里克哽咽着应声,他一直都是开朗洒脱的性格,现在却是在场最先哭出声的。他的哽咽声一出,大家也都忍不住了。

蒂尔抹眼泪的时候,看见赫尔加和罗伊纳挽着手靠在一起哭,而萨拉查就算是哭,也要哭得最优雅,轻轻用手帕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用一种“我没哭”的神态正视蒂尔。

再看站在最前方,哭得几乎要哭出鼻涕泡的戈德里克,蒂尔突然就笑了,虽然她笑着的时候,眼泪也没忘了流下来,可她确实是开心地笑出来了。

蒂尔一个小跑,直接扎到戈德里克的怀里——虽然她踮起脚后身高还是不够,但她并不觉得影响此刻的心情。

“戈德,谢谢你,是你把我带进霍格沃茨,叫我能够在这个世界安全地生活下来,谢谢你……”蒂尔把眼泪蹭在戈德里克的巫师袍上,没等他反应过来,又去抱了他身后的萨拉查。

“萨尔,虽然你看着不好接近,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很好很好,以后也做一个好人,好吗?”蒂尔吸了吸鼻子,在萨拉查压迫满满的眼神下,没有把鼻涕蹭在他的袍身上。

萨拉查自然地回抱了一下蒂尔,语气淡淡,却还算认真:“我一直都是个好人。”

蒂尔吐了吐舌头,转移阵地,去抱赫尔加和罗伊纳了。这两位创始人刚才就靠在一起,蒂尔索性就两个人一起抱了。

埋在赫尔加和罗伊纳又香又软的怀抱里,蒂尔想到这段日子里,她们对自己如同母亲一般的照顾,鼻头一酸,但她却努力地笑着。

“赫尔加,谢谢你,你的食物我都很喜欢,不管是现在还是千年后,我都很喜欢。”蒂尔用手擦去流到下巴上的泪水,又去看罗伊纳,“罗伊纳,你放心,你教我的知识我永远都不会忘的,我会成为值得你骄傲的拉文克劳学生。”

赫尔加和罗伊纳对视一眼,都笑了。赫尔加没有说话,罗伊纳则温柔地抚上蒂尔的侧脸,小心地擦去她面上又流下来的泪水。

她的语气温柔,却又坚定地对蒂尔说道:“蒂尔,你已经是我的骄傲了,以后,记得做你自己。”

“嗯!”蒂尔重重地点头,离开赫尔加和罗伊纳的怀抱,重新站到已经被萨拉查画上复杂纹路的,所谓时间法阵的正中间。

道别总不能一直持续下去,蒂尔知道,她该离开的。

她不属于这里。

萨拉查上前一步,拿出一个不算大的黑色绸布袋,小心却仔细地系在蒂尔的脖子上,他担心会在时间的穿梭中掉落,甚至还打了个死结。

“这是我们送你的礼物,它会跟着你的灵魂回去,到时候直接就实体化在你的脖子上了,记得打开。”萨拉查叮嘱后犹豫了下,却还是随着心意主动拥抱了下蒂尔,轻轻在她耳边道别。

对萨拉查来说,这是难得的主动,如果蒂尔可以留下来,他不介意把蒂尔当做亲生妹妹带在身边照顾。

只可惜……

萨拉查在心底轻叹一声,松开蒂尔后后退几步,带着戈德里克三人一直退到安全距离才停下。

他看着蒂尔,目露询问,等蒂尔微笑着点点头,他才拿出魔杖,挥动间把自己的魔力均匀地撒向法阵的每一个魔力点。

这是他第一次启动时间法阵,为了蒂尔的安全,他不惜使用最珍贵的材料,同时也付出了寿命上的代价。

这是最复杂的时间法阵,也是最安全的时间法阵。

灰黑色的光芒从复杂的阵纹中闪出,逐渐笼罩住蒂尔,魔力深厚如萨拉查,此时也隐隐有些不足,但他早有准备。

几块黑色的石头被萨拉查准准地丢入法阵内,光芒一时大盛,纵然是灰黑色的光芒,也叫在场四人难以睁开眼。

等光芒散去,法阵中的银发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四人静立了许久,最后都沉默着开始抹去时间法阵的痕迹。

回去城堡的路上,萨拉查没有回头,却突然笑着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为什么了。”

“什么为什么?”戈德里克情绪不高,疑惑地皱了下眉。

萨拉查只是笑,没有解释,但在几天后的夜里,他来到地下的某一幅画像前,对着它的画框操作了许久。

他终于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才会处心积虑、大费周章地在画框上布下时间法阵了。如果他不布下这个时间法阵,千年后的蒂尔又如何能够来到千年前,和他们相遇、相知?

萨拉查没把他做的告诉其他任何人,只是总会和戈德里克他们,一起去蒂尔的房间凝视她画的那幅画。

是的,那幅画被他们留在了蒂尔的房间里,只有在这里,他们能够感受到蒂尔留下的气息,也只有在这里,他们能够肆无忌惮地怀念蒂尔。

这是城堡里唯一和蒂尔有关的地方了。

至此,城堡内地位特殊的银发女孩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初时有人好奇,时间久了,再没人提起她,大家都遗忘了她。

只有最初的那四个人,他们曾与蒂尔朝夕相伴,一直到死去,他们都仍在怀念那个短暂到来的银发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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