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朔方城,对不对?”
林萧肃的声音不高,却让那百夫长浑身剧颤,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很快被更深的惊惧取代。
“看来,我猜对了。”林萧肃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一股了然,“告诉我,你们真正想要什么?或者,烈风部落那个‘风使’,给了你们什么甜头?”
“风使”两个字砸出来,百夫长的瞳孔猛缩,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骇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怎么会……
“你晓得的不少嘛。”林萧肃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无形的气压却让空气都凝滞了,“锦衣卫的手段,你刚尝了个味儿。信我,那只是开胃小菜。想留点部落勇士的体面,就自己说。不然……”
他没往下说,但刑讯室里那股子阴冷的味儿,还有旁边刘三刀、老杜几人不怀好意的动作,已经替他把话说完了。锦衣卫折腾人的法子,能把铁打的汉子磨成粉。
百夫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喘,整个人在刑架上扭动挣扎。一边是部落的秘密,是对“风使”的畏惧;一边是眼前这些中原人叫人魂飞魄散的酷刑。
恐惧的天平,正在一点点压过那点所谓的信念。
“给他松松筋骨。”林萧肃吩咐。
刘三刀嘿嘿一笑,扔了烙铁,抄起旁边一根泡过水的牛皮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老杜则慢悠悠拈起一套细长的银针,对着烛火比了比。
“不!我说!我说!”眼瞅着更瘆人的玩意儿要招呼上身,百夫长彻底垮了,嗓子哑得不像人声。
林萧肃抬手,示意刘三刀他们停下。
酷刑的威慑下,百夫长的话语破碎而不连贯。
“这次……这次来,不光是抢……是……是配合……一个大计划……”他声音发干,透着劫后余生的虚弱,“我们的目标……是城外东南……那座废掉的……前朝祭坛……”
前朝祭坛?
林萧肃心里咯噔一下。朔方城附近确实有那么个地方,听说年头很久了,早就没人去了,荒凉得很。黑山部落费这么大劲,冲着那儿去的?
“祭坛有什么?”林萧肃紧跟着问。
“不……不知道……”百夫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敢看人,“风使……烈风部的风使大人说……只要我们按时……按时帮他们占了祭坛,事成之后……给我们黑山部落……好处……还有……还有什么……圣物……”
圣物?
又一个词蹦出来。烈风部落,风使,前朝祭坛,圣物……这些玩意儿串起来,味道就不对了。这绝不是简单的边境冲突,背后藏着个更大的局。王瑾那老阉货也是“风使”,烈风部落这棋下得真够大的。
“具体怎么做?风使在哪?”
“不知道……风使大人神出鬼没……我们只管……到时候……清掉祭坛周围的……人……”百夫长这点级别,能接触到的也就这些了。
恰在此时,林萧肃脑子里,那冰冷的提示音响了:
【叮!检测到关键线索“前朝祭坛”、“圣物”,触发支线任务:探寻前朝祭坛之秘。】
【任务描述:调查朔方城外废弃的前朝祭坛,揭开其隐藏的秘密,查明烈风部落与黑山部落在此地的图谋。】
【任务奖励:根据探索完成度,奖励指向性线索,或特殊技能“破妄之眼”(初级)。】
新任务!奖励还是“破妄之眼”?听名字,像是能看破虚假幻象的玩意儿。
林萧肃心里一沉。这前朝祭坛的水,怕是深得很呐。烈风部落勾结黑山部落,不惜打仗也要动那个地方,绝不是为了几箱金银财宝。那所谓的“圣物”,恐怕牵扯更大。
“大人,这家伙肚子里估计就这点货了。”老杜凑近一步,低声说。
林萧肃嗯了一声,瞥了眼瘫在刑架上烂泥般的百夫长,声音没什么温度:“处理掉,手脚干净点。”对敌人,他从不心软。
“是!”老杜应下,招手让人把百夫长拖走。
刑讯室又安静下来,只剩林萧肃、刘三刀和老杜。
“他娘的,搞半天,这帮蛮子不是冲城,是冲那个破坛子?”刘三刀挠挠头,还有点懵,“那破地方能有啥宝贝?”
“恐怕不是宝贝那么简单。”林萧肃声音沉了下去,望向窗外东南方向,“老杜,立刻派人,秘密去查探前朝祭坛周围,摸清地形,看有没有不寻常的动静。记着,只在外围看,别惊动了蛇。”
“明白!”老杜领命,快步去了。
“三刀,”林萧肃转向刘三刀,“城防加固,特别是东南面。另外,从锦衣卫和新提拔的军官里,再挑五十个绝对靠得住、身手最好的,随时听令。”
“好嘞!大人,咱们是要去端了那祭坛?”刘三刀有点兴奋,摩拳擦掌。
林萧肃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不急。祭坛什么情况,烈风部落的‘圣物’是什么玩意儿,咱们两眼一抹黑,现在冲过去就是送菜。先查清楚再说。”
他有种感觉,这前朝祭坛,会是他在北境搅动风云的一个关键点。烈风部落,黑山部落,神秘的“圣物”……这潭水,比京城那潭,还要浑浊难测。
夜色越来越浓,朔方城暂时得了片刻安宁,但城外,一股更汹涌的暗流正在无声汇聚。林萧肃站在窗边,望着远方漆黑的夜幕,指节一下下叩击着腰间的绣春刀柄。
真正的较量,才刚拉开序幕。
朔方城首战小胜的喧嚣还未散尽,天边就涌来了压城欲摧的黑云。
不是之前的试探,是黑山部落倾巢而出的主力大军。
黑压压的骑兵洪流,卷起的沙尘遮蔽了天光,连绵的营帐从地平线铺开,将小小的朔方城围了个铁桶一般。
城墙之上,刚刚因一场小胜而稍稍振奋的士气,瞬间被这股庞大的压迫感冲刷得所剩无几。士兵们紧握着武器的手心再次渗出冷汗,脸上的血色褪去,只剩下对即将到来的血战的恐惧。那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