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月光浸透狼首玉玺残片,谢明微的银丝穿透阿史那绫肩胛骨,精准勾出三滴心头血。
血珠坠入冰窟裂缝时,地底传来江怀砚佩剑的龙吟——这是他五年前埋下的音簧机关,专候此刻与圣女血共鸣。
\"哭什么?\"谢明微指尖蘸着阿史那绫的泪,在冰面画出突阙皇陵图,\"令兄剜目时流的血,可比这滚烫多了。\"
玉玺碎片突然悬浮成星斗阵,十二匹青铜狼眼窝迸射血光。当首匹机关兽撕开冰层时,露出底下三百具缠着经幡的尸骸——每具心口都插着刻有\"谢\"字的冰刃。
冰窟穹顶坠落的玄铁锁链上,突然浮现江怀砚的刀痕。谢明微流云袖卷起碎冰,袖中暗藏的骨钉精准嵌入刀痕缝隙:\"这招'星罗棋布',还是我教他的。\"
阿史那绫的白发绞住锁链,发梢钢针却刺入自己手腕。鲜血顺着锁链纹路流淌,竟显出新逝世的赤狼部首遗书——\"谢明微许我漠北王位\"。
字迹未干的血珠突然爆开,凝成谢明微与三十六部密谈的幻象。
\"三年前你献计屠白鹿部...\"阿史那绫的九节鞭扫过冰柱,鞭风掀飞的冰渣里裹着金箔碎片,\"就为今日炼我这把刀?\"
谢明微忽然低笑,腕间银丝震颤奏出《塞下曲》。冰层应声碎裂,露出底下三百架青铜连弩——弩机轴承竟是用江怀砚断刀重铸:\"错了,我要炼的是能斩断宿命的刀。\"
冰棱如暴雨倾泻,谢明微踏着坠冰起舞。每步落脚处都溅起精血,凝成突阙古文字符。阿史那绫的白发缠住连弩机关时,发现箭槽暗格刻着兄长笔迹——\"冬至子时,巽位生门\"。
\"破!\"谢明微忽然扯断三根银丝,连弩调转方向齐射冰窟穹顶。坠落的玄铁棺椁中,江怀砚尸身手握的玉玺突然发光——正是阿史那绫胎记缺失的那角星图。
玉玺光芒大盛时,阿史那绫的胎记突然灼痛。冰面映出她背后浮现的星图,竟与谢明微撕下的那幅完全契合。十二匹青铜狼突然跪伏,口中吐出西域联军的调兵虎符。
\"三日前我屠西域使团时...\"谢明微靴尖碾碎虎符,粉末飘向阿史那绫染血的睫毛,\"特意留了块完整的人皮。\"
阿史那绫的骨笛突然爆响,笛声震碎冰柱。柱中封存的羊皮卷展开,露出她与西域王子的婚书——朱批日期正是江怀砚战死那日。
谢明微的银丝在此刻缠住她脖颈:\"惊喜吗?你差点嫁的人...正在黄泉等你。\"
青铜狼阵列突变九宫格,喷出的毒雾凝成谢明微的面容。阿史那绫的白发绞碎三匹幻象,发间钢针却次次刺中冰刃预设的缺口。
当最后一匹狼扑来时,她忽然反手刺穿自己小腹——血箭精准命中机关枢纽。
\"第一百四十九步。\"谢明微抚掌大笑,染血的指尖划过她惨白的脸,\"这自残的狠劲,倒有七分像当年的我。\"
地底突然传来龙脉崩塌的轰鸣,江怀砚尸身手中的玉玺化为齑粉。粉末凝成的星图中,浮现老汗王真正的遗诏——\"山河为盘,谢氏为棋\"。每个字都在谢明微金血浸染下扭曲成咒文。
\"你以为自己在执棋?\"谢明微忽然撕开胸前皮肉,露出跳动的金色心脏——表面刻满江怀砚的字迹,「局终人散,玉石俱焚。」
阿史那绫的白发缠住他心脏时,发现血脉走向竟与漠北水脉图完全一致。谢明微却握住她手腕按向心口:\"来,给你看场最盛大的烟火。\"
三百架连弩突然调转方向,箭雨裹着朱雀火射向天际。爆炸的云层中浮现中原皇陵的虚影,正是星图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