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实验进行的这个阶段相对比较简单,也算顺利,收工就比较早,大概九点半,钟陆知齐也收拾收拾出了实验室,走到实验楼门口才发现,天又下雨了。
不过好在这次雨还不太大,陆知齐还是没有随身带雨伞的习惯,便把书包搂在怀里,她是怕刚记的实验笔记都淋湿了,出了大楼,发现那雨丝还很细密,唰唰地飘在脸上,她便小跑了几步。
“陆知齐!你等一下!”
忽然听身后有人叫她,她便回头看,又是冯沐天,她刚出来的时候,他正跟两个研究生在说什么,陆知齐也不好打扰,也就没打招呼。
陆知齐只好停下,他又撑了那把黑伞追上来。
“你又没带伞啊?”,冯沐天过来把伞往她头上一举说。
“哦!我出来的时候看天气不像下雨的,就没带!”,陆知齐说。
“有备无患啊,我一般包里都会装把伞!”,冯沐天说。
“谢谢!”,陆知齐抬头看看他的伞忙道了谢。
两个人撑着伞走过实验室前的小路,路两边的冬青被雨水滋润的黑绿黑绿的。
走过这片冬青,到了前面的小广场,陆知齐先停下来,因为他们两个住的宿舍正好一个在实验室东北,一个在实验室西边。
陆知齐跳出伞外面,对冯沐天摆摆手,说:“谢谢你!那我就回去了!再见!”,然后就往西一转。
冯沐天看看她犹豫了一下,就迈步也往西边来了,“我还是送回去你吧!”
“不用!”,陆知齐赶紧回头说,“雨不大!也不远!我小跑两步就到了!淋不湿的!不用麻烦你了!”
“算了吧!你这上次淋病了还没好,还是谨慎点儿吧!”,冯沐天也不管她,直接过来,又用雨伞遮在了她的头上。
“那——谢谢了!”,陆知齐不好再拒绝,只好又和他一起往宿舍走。
这学校里的路灯不太亮,又有雨丝斜飞,一切都显得迷迷蒙蒙的。夏阳一直等在陆知齐的宿舍门口,他已经叫了三杯喝的了,心说也不知道这丫头去哪儿了,大晚上的又下着雨,她怎么还不回来呢?刚下雨的时候,饮料店的老板让他进屋去坐,夏阳拒绝了,他怕在屋里看不到外面,会错过她。老板便给他支了一把大遮雨伞。
他独坐在那儿,一直瞅着那宿舍门口。老板给他出来续杯,问他说:“是在等女朋友吧?”
夏阳点点头。
老板便打趣到:“我一猜就是,一般小伙子也就这时候最有耐心!”
夏阳没反驳他,觉得他说的倒还挺对,要不是为等她,自己干嘛会像个傻子一样守在这门口,这一蹲就是四五个小时了!那个丫头到哪儿去了?
因为放了小长假,很多学生都回家了,所以宿舍出来进去的人也不太多,这晚上又因为有雨,人就更少了。
这雨这会儿有点儿大了,打在他头上的遮阳伞上,“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夏阳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再给陆知齐打个电话,他这本来要准备的惊喜,他也想要放弃了!
夏阳刚按了几个号,就听那边好像又有人走过来了,他又忙抬头看过去。
那边过来的是两个人,一块儿撑着一把雨伞,夏阳第一眼远望过去,看不太清人,但就以为是一对情侣,身材和高矮上就看出明显是一个男生一个女生,一把黑雨伞斜撑着遮住了头。
那雨伞近了一点,路灯的光透过雨雾是一片迷蒙,夏阳仔细瞅了那边一眼,眉头不由一皱――虽然只看清了些那女生的步态和穿着,夏阳就已经认出了那是谁!他神色一暗,眉头一皱,目光也忽的就冷了下来。
夏阳站起来,走了两步,已经出了那遮阳伞,但也没有立刻过去,他就站在那儿瞅着那边的两个人。
已经到了门口了,陆知齐便过去站到门卫室的檐子下,回身对冯沐天笑笑,客气地说:“真是谢谢你啦!你快回去吧!老是麻烦到你!我都不好意思了!”
冯沐天也笑笑说:“不用总这么客气吧!你这么说倒显得生分了!不管怎么说,我都还算是你哥哥呢,不是吗?虽然你没叫过我!”
陆知齐不好意思地笑笑,她确实没叫过冯沐天“哥”,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有点尴尬的亲戚关系,又断了这么久的联系,陆知齐真的叫不出口,可直接叫名字也不妥,所以她干脆就从来没称呼过他。
“要不你以后叫我师兄吧!虽然咱不是师出同门,但是咱现在不是在一块儿学习吗!”
“好的!师兄!”
陆知齐一听,立刻就扬起笑脸先叫了他一声,这个称呼倒很合适,让人叫的舒服随意。
“好!那你快进去吧!早点儿休息!”,冯沐天说。
“那你也快回去吧!师兄再见!”
陆知齐说完也扭头准备进宿舍楼里去。
“陆知齐!”
就在这会儿,忽然从哪儿传来一声,有人在叫她。
陆知齐心里一愣,赶紧回身过来,循声去找。
她便看到正对宿舍门口的路沿上站着一个人,那不是别人,是夏阳。
她愣怔了几秒钟,冲口叫了一声:
“夏阳!”
冯沐天也就跟着看过去。
“夏阳!”,陆知齐又叫了一声,然后就不由自主地又走出了宿舍门口,“你怎么……?”,她定定地看着他,一时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夏阳没有打伞,身上披了一身雨湿,头上也已经湿淋淋的了,他目光深邃地盯着陆知齐,他们离得不远,只隔着一条小路,可他还站在那儿没有动。
他看着陆知齐脸上的表情,她从最初懵懵的,然后好像明白过来似的,眼睛清明了一些,门口的路灯映在她眼里亮亮的,雨丝也打湿了她的脸。
陆知齐看着夏阳,心里止不住地怦怦乱跳着,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委屈,因为想竭力抑制住这份激动,她双手不由攥起拳头来,那原本又凉又潮的手心里不知怎么就乎乎地热起来,一时也说不清是雨水还是汗。
“这是……?你同学?”,那冯沐天也看见了夏阳,他打量了他几眼,就问了一句。
“哦!他是……”,陆知齐略犹豫了一下,后半句还没说完。
“我是她男朋友!”
一边的夏阳自己抢过话,已经在那里自己介绍了,他盯着那个撑伞的男人,把话说的简单干脆明白。
他简单的一句话给冯沐天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消化着那几个字——“男朋友”?这人是陆知齐的男朋友?她有男朋友了?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甚至都没有问过她,冯沐天攥紧了手里的雨伞,沉了一口气,扭头看看陆知齐,她虽然没有说话,没有否认,那这一定就是了!
“哦!你好!”,冯沐天立即对那人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语调平稳地说:“我们做实验晚了,又下着雨,我顺路来送送她!”,他似乎在解释什么。
“那谢谢你了!”,夏阳说着还对他礼貌地笑了笑。
“师兄,很晚了!你快回去吧!”,一旁的陆知齐开口说。
“好!”,冯沐天也立刻意识到自己不适合在这里呆下去了,他便对陆知齐点点头,马上一转身离开了,他走的很快很急,路上的积水溅起一路水花。
冯沐天离开了,这里就剩下了夏阳和陆知齐两个人,离宿舍关门还有一段时间,宿管阿姨也并没有出来催他们,男生女生的那些事,每天都在这门口上演,阿姨们也早见怪不怪了,她们也不大理会这些。
秋夜里的雨依然唰唰地随着风飘舞着,两个人就那样淋着雨,夏阳站在那儿看着她,他想过去,但不知怎么就又没有动,也许因为等的太久了,或者因为别的原因,他的腿有点发木,心里有点凉。
陆知齐静静地看着夏阳,夏阳也看着她,昏黄的灯光下,他眼神明灭,似乎有一些情绪在竭力掩藏着。
终于,在陆知齐矜持了几秒钟后,她神色一动,然后再也控制不住,她几步跑过去,紧紧抱住了那个人。
陆知齐扑向夏阳的那一刻,夏阳心里轰地一下,有些东西立马烟消云散了,之前因为看到刚才那一幕泛起的所有的郁闷、酸涩,似乎都一下子没了。
他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了这个让他日思夜想,无时不刻不在折磨着自己心神的丫头。
“夏阳!夏阳!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了!”
陆知齐扎在他怀里喃喃低语着。
夏阳嘴角勾起,终于笑了,他笑得甜蜜欣慰,抬手揉揉她的头发:“想你了!我就来了啊!”
夏阳用尽力气把她裹在怀里,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胸膛。
他的怀里好暖和啊!陆知齐悄悄地想,被这样拥着,那秋雨似乎都打不进来了。
夏阳揉揉她的头发,又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迎向自己,然后低头就去寻她的唇。
但是就在两唇相碰的刹那,陆知齐忽然想起这是在哪儿,她赶紧又躲开夏阳,挣扎着起身,“不行!这儿……!”
夏阳却不放手,把陆知齐往门口一旁的暗影里一拉,接着一低头就吻了上去……
热烈缠绵,他们用唇齿诉说着彼此的思念,周围的雨丝好像都被他们烧的蒸腾起来,什么赌气、别扭、误会好像都来不及或者已经不用解释,宣泄不尽的是思念、牵挂和爱恋……好半天之后,两个人才分开,他们俩身上早都湿了,夏阳依然紧紧搂着她,
“宝贝!别回宿舍了!跟我回酒店吧!”
夏阳在她耳边说,嘴里的热气烫着陆知齐的耳朵。
她摇摇头,“不行!我不回宿舍,我们同学该担心了!而且,人家还会瞎猜……”
“给她们打电话!就说有事回不去!”,夏阳并不打算放弃,依旧在哄她。
“大晚上能有什么事?夜宿被抓到会被通报的!”
“那就说你去亲戚家了!总之,我是不会放你回去的!”,夏阳揽住她的腰并不打算放手。
……
最终,陆知齐也没有拗过夏阳,是被他连哄带强迫地带回了他住的酒店。
一进了酒店房间,夏阳回身把门一关,立刻就把陆知齐按在了旁边的墙上……
此处省略三千字,双人床那么大的篇幅……
洗完澡,夏阳给陆知齐吹了头发,这是他最爱做的工作,吹完头发,两个人重新躺在床上,夏阳揽过陆知齐,虽然刚才的一顿饕餮大餐,暂时缓解了他的相思之苦,但夏阳依旧贪恋着她,一分钟都不想离开她,他捞起陆知齐的手,放在唇边亲亲,忽然发现她手背上的针眼儿,
“你这是怎么了?”,他立刻问。
陆知齐抽回手,“不用你管!”,然后翻过身,似乎不想理他。
“你怎么了?是输液了?”,夏阳又挨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低声问她,“你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
“呵!我倒是想告诉你,可你不是把我拉黑了吗!”,陆知齐忽然盘腿坐起来说。
“我……”,夏阳一时无话可说,他在心里骂了大米一百遍,心说你可把我坑死了!
“我错了!我该死!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夏阳端详着陆知齐,这才发现她脸色有点儿不好,而且好像还又瘦了。
“我都已经好了!所以你不用问了!”,陆知齐说。
以夏阳对她的了解,知道她越生气表面会越平静。
“因为你说你放假不回去了,大米就给我出了馊主意,让我什么欲擒故纵,我就故意不接你电话,其实我特别想你!后来我把你电话从黑名单拉出来了,可你也不给我打电话了!你不知道我根本睡不好觉,为了晾着你,我把自己折磨的够呛,没想到你还病了!我连知道都不知道!现在想想我都想抽我自己一顿!”,夏阳无比懊悔地说着,然后拉起陆知齐的手,“要不你打我一顿吧!”
陆知齐抽回手,说:“那你不应该来找我!应该继续你的‘欲擒故纵’啊!莫非也是大米让你来的?”
夏阳摇摇头,“我不想什么狗屁‘欲擒故纵’了!我受不了了!再看不见你,我可能就要死了!”
陆知齐看他那一脸懊悔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责怪他,“那你以后还会不会这么干?”
夏阳立刻摇摇头,举手保证着:“我绝对不会再这样!”
陆知齐觉得夏阳此刻好幼稚,一点儿也不像个都自己做了好多年事业的人了,其实她不知道,爱情也一样会让一个男人变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