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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河书屋 >  沐坤传 >   434山中闲聊

我竟然跟自己的对手闲聊起来,可能不久以后我们就是生死对手,可能这就是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但又很奇怪,好笑的话笑不出来,可悲的事又懒得骂娘。

最后两个人眼睛都放在了一壶瀑布上。她说:你在这里坐了两年,我想知道当时你看到了什么?

我说:你也在这里待了两年,你又看到了什么?

沉默是无声的语言,又是两个人的博弈。

她说:水往地处流!

我没说话,只问了别的问题:岭南的百姓呢?

她说:去山国城里转转吧!她转身就走,我并没有追上去。只在这石头上待着看瀑布。也许是心灰意冷,也许是意乱情迷,总之离不开这汪水。

扑通!

我说过人在某些时候对水是无比亲切的。

可能是她把山国城转完了,累了一身汗想要来洗漱,第三天她来了,目光变得更加清冷。没有人情味的那种。我在水里都能感受到她的怨气。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我占了她的洗浴位置罢。

她说:两个老前辈就在苍山之巅的源头,你现在去请教兴许还能得到两位的指点。

我终于探出头来,抹了抹眼睛上水珠,看着她:宋连岳来了吧?

在不远处,一个女子晃晃悠悠走了过来:沐坤校尉还是那么犀利,一眼就觉察我来。

涂山明转过头去看了眼宋连岳。两个女人隔空对视,那宋连岳没有眼睛却是比正常人眼神该好。悠悠的说了句:涂山公主终究是霸道,看得我热血澎湃。

宋连岳飞上大石头,说:苍山风光秀丽,是个好地方。涂山明并不说话。

我浮在水面,看着这两个女人一会儿,便觉得无趣。逆流而上攀上了苍山之巅,自顾自离开了。

……

等回了房间,红姐问我去哪了。我如实相告。她大拍桌子怒声道:你傻呀,反正苍山教里没人动你,你当时怎么就不把那宋连岳碎尸万段?

我让她坐下,反正也没什么的。

红姐道:如果你能够赢,到时候苍山教包括岭南就你说了算。那时候你大可以千刀万剐了那两人。所以……你现在要加紧时间练习才行!她一把将我拉住,让我坐下练功。

却是好死不死的,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不是宋连岳也不是涂山明,而是个酒鬼。

他说:沐坤,有没有兴趣喝一杯?我摇摇头,红姐道:酒珍长老是吧?

酒鬼点头。她又说:请你出去!

凭什么?

“就凭……就凭!”红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想动手打人,却是老酒鬼再怎么喝醉也是瘦死骆驼比马大。以强横功力两红姐推开。直面着我,“来,喝酒!你的好兄弟最喜欢喝我的酒!”

事情过去很久,有些人会一点点忘记,有些人会一点点深刻。这样看来酒可能不是忘情的灵药而是加深记忆的补脑之物。

我不喝,他不肯。只手将我拽住了以后。被他一把丢出门外去,堪堪平稳落地,老酒鬼拳招又至。

“为什么不躲?”

“您为什么不打我?”

他笑了说:两个前辈不让打你。我说:拿我为什么躲?

他觉得无趣,便要走。却又挪不动步子,踉踉跄跄走到院子里的石头桌子旁边。一滩肉泥似的摊在桌子上,大声说道:哪来的自信敢来这里?

我没说话,只过去坐下。“时间太短路太长,没办法!”

哼哼!他对我嗤之以鼻,“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被前宗主看上的?”其实他的手沾了酒在石桌上写了几个字:涂山龙魂功,速退!

我则写字:不行!

为什么?

机会难得。

还有很多!

没了!就这一次!

最后他大骂道:滚吧你!石桌上留下他最后一句话:任由你心,且去苍山之巅源头,务必!

他的酒葫芦还在我这里,只红姐跑出来一边拿着一边骂:那酒鬼蛮力不小,也不知道喝的是酒还是大力汤?

我很郁闷,好像在他们眼中我一定会输,而且还会死。所以没个人都等着看我去找那苍山之巅的两个神秘高手。我只道,人活一口气,这口气没了,也就差不多别活了。

苍山教里的氛围相当差,不想待下去。只想找个清静地方奈何如今苍山教里很多人,连我曾经的卧榻(大石头)也被人占了,方才想起来,瀑布之下还有个水潭,那里没人去。

我也是来了不久之后才发觉到,原本的外门已经不存在了,赵老头跟镜湖老婆子也不知道是被遣散了还是试药了。总之是一个活人也没有,外门彻底废了。

水潭里我还记得有只大王八,那时候成了精还挺能折腾。如今我回来只可惜有人远远跟着我,那王八精敏感又胆小,不敢出来。索性我就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那跟踪我的两个人并不上前,只远远观察,应该是把情报交给上级。我也不在意这些,只下了水里看到王八竟的短小尾巴,锁仙链捆了,一把拽过来。

骑着它在水底坐关。倒地还是这里安静,没那许多烦心事。静心咒起了大作用,可以很平常的进入入定状态。

只飘荡荡水中,水流平稳,一道亮光指引我。恍惚间看到一个符咒,黄纸上写的。看不出来出自谁手笔,却是气息淳朴。他指引我来到水底下的一个青苔交横石碑前。黄符纸贴在了上面。我被吸引到了石碑之中。

其下乃一处洞穴,四周冰霜覆盖,是一处冰窟窿。面前有个台子,上面一个雪人。也没有风却是雪人身上的雪掉落地上,露出个人来,看样子一身戎装须发皆白,不知怎么会在这里。

“是道清小子吗?”那人说话了,嘴唇不动是神识交流,难道这人没死不成。

我说:前辈认识我师父?

他说:道清小子有徒弟了?

我说:您是?

他说:涂山猎。

好熟悉的名字,待我反应过来顿时觉得不寒而栗,涂山猎正是岭南的开国皇帝,早死了几百年了,眼前的这个老人若是他的话,那岂不是个怪物?人死以后魂魄归地府,除非金丹夺舍或许可以再活一世,可眼前这个老者气息全无,明明是死人,却还能神识交流,实在解释不通。

我试探着说:前辈是涂山猎,那是活着还是……

他语气始终平淡,说:早就死了,只一道残念而已!

这位老爷子也是通天的人物了,人死道消,意念也随之消散。残念存世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他说:道清呢?

我顿时有些黯然只说了句:他,也死了。

怎么死的?

被人害死的!

他好像很伤心,只说:你既然来了这里又是道清徒弟,那你就看看这篇功法吧,你师父当年也是如此!

旁边的一块冰壁上,凸显出一片金色,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可如今我并没有心思去看。只问他说:前辈,我师父他是为了岭南和平而死的,如今岭南要跟帝国合作,恐怕日后又要跟佛门开战。

他说:多少年了还要打仗吗?老百姓都安顿好了吗,大战之时百姓最容易受牵连。

我颓废的说:岭南城里除了个疯子还活着,其他的都死了逃了,城已经空了!

久久的沉默之后,他说:可惜可叹可悲。

随后他说:岭南的守护者也不在了吗?

我说:现在有两个神秘高手主张岭南大权,他们让我跟另外一些人争夺岭南大权。若是我赢了自然让岭南过上消停日子,可我实力差太多……

他并没有发表评论,只沉浸在自己的残存意识中,他讲起了自己的故事,时间好像穿梭到了他那个时候。

岭南一片战乱之时,平凡少年得道门高人指点学成一身本事,于自己家乡建立和平堡垒。奈何帝国与佛门之间战争惨烈,少年一人也难敌千军万马。那一夜,和平堡垒被攻破。故乡小镇一百四十八口人尽数遇难。少年只身逃出,却难逃追兵魔掌。幸遇佛门高僧相救,便随高僧修行。从高僧口中得知,佛道之争源头。两个大宗教相互之间不理解,在千百年来摩擦下导致这场战火。佛门之人本不杀生,奈何有恶僧之门好杀戮,道门与佛门之战事实上是恶僧门与道门之战。

高僧也是为救苦救难前来岭南传教布施。奈何岭南战局着实严重,高僧一人难以扭转,最后以肉身抵挡两方大军以求感化众人停战。

结局……

后来陆续有正义佛门高僧前来,涂山猎因为受过佛法,也有佛缘,便与众僧交好。在融合佛门与道门功法以后功力大增。最后以起义反抗方式结束岭南大战。

自此岭南建国之宗旨被定为:天下太平。

许是后人不孝老爷子生气,又许是感叹世事无常。这位曾经的王者开始有些嗫嚅。

他说:我与你说这些是为了告诉你,岭南存在之意义。你说你师父为了岭南和平而死,你也是为了岭南和平而战,如今我且问你,是否愿意迎难而上,再一次将岭南引致和平轨道?

我说:愿意!

他只说:你也知道你师父的归凡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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