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修琮一行,自离开京城,每到一地,都受到了当地官员的热情款待邀请。
朱修琮不欲多做停留,拒绝了他们。
一行人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了南县。
刚进南县的时候,南县县令便带着一群衣衫华丽的男子,跪迎朱修琮。
“下官拜见荣亲王!”
朱修琮走出马车,淡淡道:“免礼。”
他扫了眼南县县令谄媚的神色,随后视线留在南县县令身侧的一众衣衫华丽的男子,却见这些男子眉眼间,和他很是相似,心知这就是原身的家人,但他没说什么。
“王爷,天色已晚,您今晚可需在南县歇息?”南县县令道。
朱修琮点点头,“你去准备。”
南县离楠安国已不远,直线距离,大致再过去三个县,就能抵达楠安国。
那边正是山贼嚣张的地方,先在南县歇痛快了,才有力气打山贼。
“是,王爷。”
南县县令见朱修琮没有理朱阀之人的意思,也不敢多说,忙亲自为朱修琮一行人引路。
留下朱阀的人面面相觑。
“老爷,荣亲王不想和我们有纠葛,那我们还要触他霉头吗?”
一个朱阀子弟忧虑道。
朱阀阀主面带难色,但很快下了决定,不管朱修琮如何怨恨朱阀,他们都不能看着朱修琮去死。
*
南县县令宴请朱修琮,酒席间,一片和谐。
“想不到南县地处偏远,竟有如此盛宴!”
谢蓉蓉感叹着,离开京城之后,生活水准就立刻下降了不少,谢蓉蓉还以为,只有到了楠安国国都,才能继续大吃大喝呢,没想到现在就能一饱口福。
太好了。
高崇安淡淡道:“讨好荣亲王,岂不下血本?”
这话朱青梅爱听,连连道:“那是,荣亲王就应该享受这种待遇。”
高崇安看她一眼,心中十分不舒服。
周依云沉吟,“可是,南县荒凉,又靠近边境,时有动乱,然而我们一行五百人,如此待遇,县衙有这么多的本钱吗?”
“你怀疑有问题?”高景宁道。
周依云微笑,这不是很明显吗。
那边,南县县令舔着脸道:“王爷,下官有个女儿,国色天香,今晚可侍奉王爷安寝。”
“不用,本王要为陛下守身如玉的。”
南县县令面上赞:“王爷对陛下一往情深,苍天可鉴!”
心中却想:看来在他身边安插一个女人,是不行了。
“蒋县令,本王听说,临近几个县的山贼,特别猖狂,可有此事?不知本王此行,可有危险?”朱修琮道。
南县县令忙道:“回王爷的话,临近几个县确有山贼,但王爷您是朝廷出使,那群山贼平日里,只是抢些商旅,想必不敢冒犯王爷您,王爷可放心。”
朱修琮不可置否,南县县令在降低他对山贼的防备?
这意思就大了。
他难道不怕自己死在这里吗?
“启禀王爷,朱阀阀主求见!”
一个奴仆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朱修琮淡淡道,原身是家族弃子,因为什么被放弃的,他并不清楚,但原身病死的时候,七岁,依旧锦衣玉食的被伺候着,因此朱修琮也没有深究原身为何被弃。
朱阀终究是有一些良心的。
朱阀阀主走进来,跪地:“拜见王爷!”
“找本王何事?”
朱修琮虽没想追究朱阀,却也不想再有什么纠葛。
朱阀阀主面色带着几分焦急,却有犹豫,“可否请王爷随在下移步?”
南县县令当即冷嘲:“朱阀主,你这是使唤王爷吗?”
移步?这不是明摆着防着他吗!若非看在朱修琮出身朱阀的份上,他今日何必领着朱阀子弟见朱修琮?
朱修琮看了一眼南县县令,淡淡道:“朱阀主,无妨,你直说事,蒋县令不是外人。”
南县县令勾了勾唇角,微微得意。
朱阀阀主面色微白,但他实在担心朱修琮被南县县令哄着立刻去了边境,顾不得南县县令在此,咬了咬牙,扬声劝道。
“王爷,您不能去楠安国,那处太乱,贼寇凶狠,而王爷您只带了几百人,实在不是他们的对手。”
朱阀阀主诚恳地道。
他不希望朱修琮死,便是朱修琮不认朱阀,但他是朱阀的后辈,他的荣光,就是朱阀的荣光。
他不能死!
南县县令脸色沉了下来,厉声道:“朱阀主,你少妖言惑众,王爷乃不世之才,区区贼寇,岂敢对王爷动手?岂敢冒犯天威?”
朱阀阀主忙道:“贼寇人数众多,时有烧杀抢掠,王爷虽是不世之才,但贼寇向来胆大包天,王爷此去,必定凶险啊!”
南县县令神色更冷,“王爷此去楠安国,是奉了皇命,朱阀主,你这是要王爷抗旨吗?”
“不敢!老夫私以为,我大萧可以不去拜访楠安,但我大萧不能失去王爷。”
南县县令把酒杯扔到了地上,指着朱阀阀主道:“大胆!你是看不起王爷的能力吗?”
南县县令说不过朱阀阀主,就立刻给他扣上一个错处。
朱阀阀主心头沉了下来,南县县令太敏锐了,他知道朱阀和朱修琮有矛盾,便故意道朱阀轻视朱修琮,如此,朱修琮怎会不证明自己的能力,非要过去楠安国呢?
朱修琮看了一场小型辩论赛,这才笑着说道:“朱阀主,你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朱阀阀主闻言,心更沉了。
果然,就听朱修琮道:“但楠安国,本王是非去不可!”
“王爷!”朱阀阀主厉声叫道。
朱修琮摆手,面上带着不可一世,“本王意已决,不必再说了。”
南县县令这才放心,心道对朱修琮十分轻视,朱修琮造了萧帝的反,他还以为是个厉害的人物呢,没想到,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如此愚蠢!
也是,朱修琮要是不愚蠢,怎会将江山送给女帝呢?
被和离了,都要继续当舔狗!
真是废物啊!
朱阀阀主面色惨白,只觉得朱修琮命不久矣了。
“不过,虽是去楠安,但防身用的武器,本王还是需要的,若朱阀主真的担忧本王,不妨送本王一些武器?”
朱修琮又道。
朱阀阀主忙点头,这个没问题,能给朱修琮增添一些胜算,是朱阀的责任。
南县县令心中冷笑,朱修琮大概还不明白那帮人的武器如何,他想要凭借普通武器,在山贼面前自保,简直是个笑话。
*
深夜。
高景宁鬼鬼祟祟地出了县衙。
周依云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冷眼看着。
树林中,有一个蒙面人,对高景宁道:“我联系了你许久,你终于来了。”
高景宁直接问:“我妹妹还活着?”
那人沉默了下,摇头,“不,她已经死了,当年,大萧皇帝斩杀徐朝余孽,她与你失散,大萧皇帝下了血本,我徐朝忠臣带着她力有不逮,便将她寄养在一户人家,后来才发现,那户人家,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灰烬,公主没了。”
高景宁听罢,久久无言。
当年年纪太小,妹妹的模样已有些记不清了。
这些年来,他有想过妹妹或许已经没了,但此刻听到噩耗,仍有些伤怀。
“高大公子,不,徐公子,你是徐朝皇子,加入我们,推翻萧氏王朝,你就可以报这血海深仇。”
那人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