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培隆一的话让姿如从好奇与吃惊中抽离出来,随之她哈哈大笑,直到眼角溢出泪花才止住笑声。如果真像安培隆一所说的那样也不错,至少她不会有个猪狗不如的童年和好赌成性的妈。
…………
肿胀着脸的韦君智等候在寝室楼下
看着那张因她而鼻青脸肿的脸心里隐隐作痛。
“怎么在这里呢?走,赶紧去医院。”
韦君智一言不发,拉着姿如往小竹林奔去。
“你和夏梓乔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吻你?你为什么要跟他回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和夏梓乔之间的事情,只能选择沉默不语来代替没办法说出口的解释。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像我那样爱我?”
姿如用愧疚的眼神仰望着韦君智
“问题不在你,而在于我,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你告诉我,你什么问题?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
望着眼前那张肿胀却不失纯粹的脸她心里难过极了,满面忧郁地看着韦君智。
有些故事,不一定要讲给别人听。有些悲伤说出来反而伤人伤己。可韦君智想听想懂但她却没勇气说。
“我是一个男人,是个青春期里多巴胺旺盛的男人。我他妈的也有需求,会冲动。为了对你忠诚,我像只舔狗似的天天守着那句‘友情以上恋人未满’来安慰自己。难道你一点都体会不到我的真心吗?我这里是心,你摸摸,我这里会痛。姿如啊,你可不能那样消耗我。”
韦君智边说边把姿如的手放到他的心脏上。
姿如低头看着地面不敢和韦君智对视,皓月余晖使那些竹叶的影子斑驳了一地,仿佛是那些无法诉说的生活痕迹。
韦君智的执着让她心有所动,她更加清醒他们之间的差距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因此全程保持着一定的理智。
他不了解她的过往,她的美好只活在他的幻想里。她的出生,她的成长轨迹不配拥有韦君智的那份过于美好的爱。
“小智,我不值得你那样做。”
和姿如相处的几个月来,韦君智执着渴望得到姿如的回想。
他感应到姿如心里始终有他不能进驻的一片领地,他徘徊在心门之外渴望用他的一片柔情去感化她,去填补那片触及不到的领域。
“哪怕是尝试都不敢吗?我承认认识你之前活得一塌糊涂,遇见你,我才明白什么是爱情。我卑微到恳求你跟随内心和我交往好吗?就算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我也心甘情愿等你打开心扉。”
姿如依旧沉默不语。她怕自己的滥情伤害到深爱她的人。与其亲自给深爱她的人补刀,不如紧扣心扉不让他进来。
‘世上最痛苦的事,不是我无能为力,而是当一切都触手可及,我却不愿伸出手去。’她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姿如的低头不语让韦君智再次妥协,第一次在她之前离开了那片小竹林。
灯光冗长了他的身影,姿如静静望着他落寞的背影渐行渐远,眼里溢满了泪水。
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走到一起是上天对他们的厚待?还是一场残忍的玩笑呢?
她渴望被爱却不敢爱,无数次来回挣扎,还是没有勇气去接受韦君智的那份纯爱。
如果她不是那么一个烂人,如果她的出生没那么不堪,那么她也许会义无反顾接受韦君智那份深厚的爱。
哪怕是没有结局,也会心甘情愿去享受一场明明白白的恋爱过程。
次日
第一节课前韩鑫气呼呼跑过来问道:
“红颜祸水,你把我家韦君智怎么着了?”
姿如一脸疑惑
“他怎么了?”
“你没发现他今天没来上课吗?”
姿如回头看了眼那空荡荡的位置
“刚发现”
“我要说说你了,你哪怕一点点关心在乎都不给他。你这张美丽的皮囊下,包藏着没心没肺的冷漠。”
姿如冷眼看着韩鑫
“和你有关吗?”
韩鑫赶跑凑过来看热闹的同学
“昨晚韦君智发烧了,烧得迷迷糊糊还不肯去医院,傻啦吧唧说烧死最好。我不知道他脸上和身上的伤怎么弄的,但是心伤肯定和你脱不了关系。妖精,你去看看他吧。”
见姿如默不作声,韩鑫换上卑微的语气乞求着姿如。
向来和韩鑫针锋相对的唐菲今天却一反常态,用同样卑微的语气对姿如说道:
“你去看看他吧。”
姿如的心有所触动,她咬着手指关节,蹙眉含颦看向窗外的远方。
她快被乱七八糟的感情烦透了。
男女之间为什么要滋生出来那么多心烦意乱的纠缠不清?
“红颜祸水,我相信你肯定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对不对?”
姿如揉了揉眉心说道:
“韩鑫,你让他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一个人对自己的身体不珍惜,又怎么会去珍惜别人呢。”
“你真的不去看他?”
“看和不看又能改变不了什么?我的话就说到这里。”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韩鑫愤怒的抛下这句话离开了位置。
静如流水的时光在不经意间缓缓流逝。
那天之后,姿如和韦君智又刻意保持着无痕的距离感。
每天中午十二点,姿如准时出现在小池塘边用心练习陶笛。
日复一日和Archibald之间的关系渐渐融洽,熟络之后发现Archibald的性格,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感。
反而有着和他外形截然相反的阳光气息。
看着Archibald脸上浮现的笑容,姿如的思绪飘远到某天晚上。
“Archibald,你那天晚上那么晚了,怎么还在丽晶酒店大堂呢?”
“有位日本同学来入住。”
“我喊你为什么不搭理我呢?”
Archibald欲言又止,稍作停顿后浅笑道:
“标榜个性吧。”
“……”
韦君智再次站在河岸上静静俯视着姿如和Archibald和谐的一幕,可这画面让他如鲠在喉。
一只该死的小老鼠向姿如这边蹿过来,姿如吓得一声尖叫,扑倒在Archibald身上,两个人以流氓的姿势呈现在韦君智面前。
压抑许久的不满情绪像找到了某种发泄口似的,韦君智带着满腔怒气向他们冲去。近身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种熟悉的眼神从Archibald眼里流入出来,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产生好感时不经意流露的温柔。
他粗暴地把姿如从Archibald身上拉开,可Archibald像个倔强的孩子拉住姿如另一只手迟迟不肯放。
韦君智带着发怒的语气问道:
\"你什么意思?”
Archibald挑衅般回复
“你什么想法,我就什么意思。”
韦君智把姿如推到一边,捏紧拳头揍向Archibald,姿如快速跑过来整个人覆盖在Archibald身上。
“韦君智,发什么疯。”
姿如的袒护让韦君智的双目充满了杀气
“你给我起开!我告诉你,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韦君智硬生生把姿如从Archibald身上拽下来后,骑在Archibald身上疯狂厮打。
Archibald也不甘示弱,用同样的力量反击着韦君智。
两个气血方刚的男子打红了眼,任凭姿如怎么呼唤都无济于事。
直到“噗通”一声双双滚进了池塘。
姿如用寒冰般的眼神凝视着池塘里的韦君智,然后一言不发飞奔离开。
“我喜欢的人别去碰,也别惦记,脾气这玩意我控制不好。”
Archibald仰着头冷笑道:
“我还就偏和你对着干,得不到不可怕,守不住才是个笑话。”
韦君智的心,像被利器剐蹭似的疼痛,原本要砸向Archibald的拳头,一拳拳砸向了池面上。
他行尸走肉般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步向岸上走去。
雷雨交加的夜晚,姿如迅速按掉夏梓乔的来电,随后曼丽的手机响起。
曼丽尖锐的声音掩盖了轰鸣的雷声。
“哇塞!那声音太温柔太有磁性了,不行了,不行了,我快挡不住了。”
寝室几人齐刷刷望向她。
郝敏咯咯咯笑了起来
“花痴病犯了是吧?”
“夏梓乔约我,他说想立马见到我,我得找一件最性感的衣服迷惑他。”曼丽边说边从床上爬起来。
“曼丽,你瞧瞧窗外,神在阻挡你发春。”
曼丽捏了把唐菲的脸嬉笑道:
“谁敢阻挡我的爱情我就灭谁,哪怕是神。”
“你如果真的去了,那么你和出租车没什么区别?”
“姿如你把话说清楚,这是啥意思啊?为什么这么说?”
所有人疑惑不解
“呼之即来啊”
林天音拍着大腿道:
“姿如说得对,你看下这么大的雨,要去也要他来接你。”
姿如心疼的望着兴奋的曼丽有口难言,只能无奈摇头说道:
“曼丽啊,你越迁就男人,男人就会越变本加厉,听话,别去。”
曼丽用夸张的表情闻了闻姿如的衣服
“酸味,你肯定是吃醋了吧。”
姿如气乐了
“你想十里送b,我没意见”
唐菲瞪大眼睛责问道
“曼丽,你是不是被下魔咒了啊?”
看着为爱风雨无阻的曼丽,她心乱如麻却无计可施。
半夜时分
熟睡中的姿如被手机铃声吵醒
“你帮我付下车钱。”
迷迷糊糊的姿如用恍惚的口气问道:
“去哪里付钱?我在睡觉呢”
“你下来,我在校门口呢。”
当姿如把垂头丧气的曼丽接到寝室后,林天音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半夜三更的让不让人睡觉呢?”
曼丽的情绪没崩住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都想看我笑话,笑我贱笑我活该。”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你不是去约会了吗?怎么回来了?”几个女孩子睡眼朦胧从床上爬起来。
曼丽一屁股坐地上哭的更凶。
“是他耍我,我到的时候他手机关机了,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不知道他家是哪栋,门卫不让我进。”
姿如蹲下来抱着曼丽安慰道:
“也许他手机没电了,你赶紧起来把湿漉漉的衣服换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曼丽瞪着眼睛在姿如脸上停留几秒说道:
“把你手机给我。”
她用姿如的手机拨打了夏梓乔的号码,等姿如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传来夏梓乔那富有磁性的声音
“喂,姿……”
曼丽迅速按掉手机,带着仇恨的眼神盯着姿如
“曼丽,你千万别恨姿如,和姿如没关系,是那个男人不接你电话。”
“唐菲,没你的事。”
尴尬中夏梓乔的电话打了过来,所有目光从曼丽身上看向姿如,姿如无奈摇了摇头。
她从曼丽手里从容接过电话按了免提健
“曼丽没回来,我整夜睡不着,她在你那里吗?”
见夏梓乔沉默不语,姿如加大剂量
“如果没在你那里的话,那么你来接我好吗?现在很想你。”
房间里静如死水,直到电话那头传出像打了鸡血的声音
“宝贝,我马上到。外面下着雨,等我到了打你电话再出来。”
雷雨交加的午夜时分,一辆宾利奔驰在高速公路上,它往朝阳学校方向飞驰而去。
夏梓乔不是没有猜到姿如的别有用心,可他就是要赌一把,赌这个雷雨交加的午夜时分她会不会见他?
他也在试探自己在这个女人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位置?
这是姿如第一次用诱惑的语气和夏梓乔温柔通话。
为了让曼丽看清现实不得不出此下策。
她不想曼丽被夏梓乔左右着利用着,更不想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和曼丽之间的关系闹掰了。
所有人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姿如身上。
“看我干嘛?”
唐菲紧张的说道:
“你真的和他约会去?”
姿如拽起地上的曼丽无奈叹了口气
“傻女人,爱一个人如果连最起码的自尊都没了,那么对方怎么可能来尊重你呢?不管爱上谁,你不能失去自己的朋友和自己的时间。夏梓乔不应该那么对你,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